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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商报》记者 狄蕊红
“天天走一万米路,日日干八小时活。”
早上六点,78岁的袁伟时准时起床,他的第一项安排是做广播操,然后快走5000米,这大约用去一个多小时;每天,他是菜市场第一批顾客,买回最新鲜的蔬菜带回家;早晨八点整,他开始八个小时的工作,傍晚,他再次做广播操和快走5000米。
“天天走一万米路,日日干八小时活”这是袁伟时对自己生活的总结,他说,退休前,就是这样的日子,以后,至少还要再过十年吧!
这几天,摆在他桌面的依然是各种史料——有关北洋军阀的、有关袁世凯的,储安平的《英国采风录》和一本《华盛顿传》。他喜欢买书,家里的两间书房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因为他的书侵占了饭厅等地,家里再无法容纳,一位朋友干脆在自己的办公楼挪出两间房给他放书。
“反正喜欢就买,哈哈,好像还要再活一百岁。”快要八十岁的老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工作的八小时,他全部交给了历史研究。休息时他的爱好是看小说,广州几乎所有的文艺刊物都能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他说这是消闲,和自己喜欢听古典音乐、看电影一样。
晚上,他偶尔上qq和熟人聊天,对这位上网十年的78岁“资深”网民来讲,打字速度虽然不能像每天的一万米快走那样健步如飞,但绝对称得上不慢。
在和这位健康、快乐、爽朗的老人接触几次后,记者开始了本次读书周刊的重点人物专访,倾听他用历史的视角谈自己的人生和社会热点。
大半生读史 练就深刻目光
记者:我们常说“读史明智”。您研究中国近代历史大半生,可以说毕生在读史,对这句话您最有发言权。就您个人而言,研究历史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袁伟时:读史的好处体现在我们观察问题的方法上,让我知道历史的智慧,因此看问题站位更高,眼光更宽,比较中外古今,有很多启示。比如,很多人都想不通为什么中国社会转型那么艰难,如果和国外历史比较一下,在转型期间,西方有什么因素导致它顺利转型?中国少了哪些因素,导致转型艰难?英国的社会转型是因为有法治传承,在13世纪,1215年,也就是我国的南宋末年,英国制订了《自由大宪有暗香盈袖章》,规定了国王与贵族权利与义务的关系,这在中国是没有的。
《自由大宪有暗香盈袖章》规定,不能任用不懂法律的人做法官。但在中国达到这一步很艰难,1998年贺卫方教授,在《南方周末》刊发文章时谈到,中国的法官必须有足够的专业素养,不是谁立场坚定、出身好就能去做法官;立即受到批判。但是没过几年,国务院司佳节又重阳法部发了文件,指明中国法官要有足够的专业知识,规定哪一级法官应该达到什么学历。英国13世纪的宪有暗香盈袖章的内容,我国在20、21世纪之交还要争论。英国后来的社会发展和社会的法治有很大关系。
所以,不要将中国100多年来社会转型的艰难归罪于某一个人,要看得更深入,眼光要更深刻,要看到我们社会结构里面有缺陷,原来的传统社会有缺陷,原来传统文化有缺陷,才造成后来的发展那么艰难。这样的角度看历史,眼光很宽,看问题也就比较深刻,这就是读史的好处。
记者:前几年,随着百家讲坛的兴起,出现了一批泛历史读物,吸引了很多年轻人,因为大多的历史读物总是板着面孔,所以“解读”性读物才能被广泛接受,但这几年这种读物的市场又日趋黯沉,你觉得怎样历史读物最能让大家接受?
袁伟时:好的历史读物,一方面,内容要丰富,不单是讲故事,还要有思想,能启发读者在阅读时好好思考,作者的思想和智慧融合在里面;更重要的前提是不歪曲历史,如实揭示真莫道不消魂相。当然,表达方式也要好,文字流畅,雅俗共赏;八股文章谁都不爱看、不爱听。达到这样高度的历史读物,我相信很多人会喜欢。
记者:您的《晚清大变局》从1992年出版以来,一直畅销不衰,是公认的好的历史读物。
袁伟时:对我个人来讲,它融入了我的价值观和生命追求。除此之外,书里是用史料来说话,所有论点都有根有据。第三点,我不人云亦云,别人提出来的论点、流行的结论,我都要经过重新考察、论证、思考,看它站不站得住脚,然后提出自己的观点,这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最后,我觉得我的文字流畅,很容易接受。
揭示历史真莫道不消魂相,义不容辞
记者:《晚清大变局》刚出版就引起过广泛关注,您的一些观点还曾被批判。作为一个研究历史的学者,您认为您最重要的使命是什么?
袁伟时:我的研究领域是十九、二十世纪的中国历史,责任有两个方面:
头一个是揭示历史的本来面目。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导致历史真莫道不消魂相被淹没,有些是史料限制,而更大程度是意识形态的干扰。从国民党开始,甚至从同盟会时期就开始了,孙中山搞革莫道不消魂命当然要宣传革莫道不消魂命,但他把历史作为工具。例如,刘成禺受孙中山委托写《太平天国战史》是为了革莫道不消魂命宣传,用孙中山的话来说是:“扬皇汉之武功”,因此拼命歌颂、夸大天平天国的成就,从推翻满清统治的角度来全盘肯定。黄世仲的《洪秀全演义》也是这一类宣传品。其实太平天国运动是很腐朽、很落后的,不值得那样吹捧。大家都知道,洪秀全有80多个老婆,官半夜凉初透员封建等级化,老婆多少也是按照官位大小,太腐朽了!他们生活的奢华是惊人的,和历代皇朝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天朝田亩制度》整个设计就很反动,对历史发展一点好处都没有。它要求绝对平均,消灭私有制,从基层到中央实行绝对专人比黄花瘦制统治,这是阻碍历史发展的,这种制度建立起来,中国要倒退100年都不止。
揭示历史真莫道不消魂相是我的责任。从同盟会时代到国民党建立全国政权,很多时候干涉学术自由,歪曲了很多东西,作为历史研究者,就要恢复历史本来面目,这是一个责任。
另外,还要总结历史经验。还说中国的社会转型吧,19世纪,中国的历史是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的开端,但这个转型非常艰辛,付出的代价非常大,仅仅19世纪中国非正常死亡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约1亿多,20世纪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两亿多冤魂,多么悲惨!中国受外敌入侵很多次,割地赔款,国困民穷。这是什么原因?我们研究历史的人,要总结经验,将历史挫折变成历史的智慧。这要很多人一起来做。我选择历史研究作为终身事业,义不容辞要做这个工作。
委屈和不解 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记者:在网站看您的书评,大家公认您是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良心,在您选择的这条事业道路上,也曾经受过一些委屈。您怎么看待自己的挫折?
袁伟时:我的信念是,说真话、说自己的话,绝不人云亦云。那些挫折,我自己做选择的时候,已经考虑过了。这是很困难的路,假如跟大多数人一样随大流,迎合尘世,我会活得很风光,很受重视,但那是违背自己良知的,一辈子会活得很羞耻。我不愿走那条路,我对自己的人生价值负责,我也应该对自己的同胞——中国人负责,写出无愧于历史的作品来,这样,才不会受到良心谴责。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的观点,因为我认真研究过,经得起考验,有充分的学术自信,当时受到挫折没关系。
读者读了我的书有收获,是给我的最高的奖赏。有些人不理解没有关系,要看得长远一点,说不定过些时候就变了。那些委屈、不理解,都是历史现象。对历史学家来讲,所有社会现象,都是历史的一个部分。你要认真思考,为什么会有那些言行、那些现象,是什么历史条件下发生了那样的事?这样,那些争论、不理解就变成了很好的历史故事,成为历史篇章里的一个部分。
公共知识分子 要揭露黑暗监督公共权力
记者:对公共知识分子这一称谓,您自己怎么理解?您认为当下还有谁能担当这个角色?
袁伟时:现代社会,需要有一大批公共知识分子,整个社会才会健康发展。就全国来讲,男士先不说,应该讲讲我们的女士。我认为有三位女杰——章诒和,中山大学的艾晓明,北京电影学院的崔卫平。我认为她们是最杰出的女性公共知识分子代表。
请大家不要将公众人物理解为公共知识分子。公众人物可以没有社会担当,可以没有高度社会责任感,可能不会批判社会的不良现象。但作为公共知识分子,就是苏格拉底讲的牛氓,特点是批评揭露社会黑暗面,监督公共权力,维护佳节又重阳法治,坚持社会正义,推动整个社会更好发展。没有这样的社会责任感,不守护正义,是称不上公共知识分子的。
比如,刘晓庆是公众人物,但她是娱乐大众的公众人物,就是让大家笑一笑啦。但也有一些公众人物,在让大家笑或者哭的同时,还带着思想,让人知道什么是、什么是非,加上艺术造诣很深,那就是杰出的艺术家了。所以说,不要将公共知识分子和公众人物混为一谈。
记者:公共知识分子远没有公众人物受普通读者关注,比如,青少年追星,是只认公众人物,而忽视公共知识分子的。您对这个怎么看?
袁伟时:人生有多方面,让所有人都活得快快活活,需要有娱乐。年轻人追星,是娱乐生活的一部分。在我看来,多数人追星不过是成长过程的一个阶段,少年轻狂,过些时候,多数人就会思考,走上成熟,不那么狂野,会有更多社会责任感,有更多社会关怀,多数人会慢慢成熟。所以,他们崇拜偶像的时候,不要指责他们,要让他们自自然然快快活活成长,但要提醒他们多读书,多思考。
我有两个孩子。我觉得培养孩子最重要的环节,是培养他们看书。书也有好坏,但多数是比较好的,有读书习惯后,他们会自己拓展自己的知识,拓展眼光,提高自己欣赏水平,慢慢就会成熟。崇拜偶像很大程度上是情绪、感官满足。我坚持一个观点,欣赏一个艺术家,那一定要从艺术和思想角度,去分析、思考他们,才会提高自己的层次,也是提高自己的品味。要引导孩子不要老是停留在幼稚的盲目崇拜阶段,思考偶像让自己崇拜的原因,分析他与别的明星的不同之处,那就很好了。
神化鲁迅 是社会视野太狭窄
记者:鲁迅应该是近代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代表之一,最近,因为中学教材选录他作品的问题,曾引起了一场风波。网络上有人认为之所以有传闻称教材减少鲁迅作品,是作品生涩难懂,而且语文老师水平不高,也难辞其咎。五四之后,鲁迅文章一路风行,伴随几代人成长,今日出现这样的风波,以您对五四的深入研究,能否谈谈您对此的看法?
袁伟时:我认为鲁迅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有很高地位,开创了中国文学史的新篇章。他的小说和杂文都很好,语文教材完全应该收录,这是中国珍贵的文化遗产,是我们应该珍惜、并引以为傲的东西。至于选哪些恰当,哪些不恰当,是学术问题,不该炒作那么厉害。
另外一方面,我们编教材应该胸怀更宽一些,在中国当代思想史上,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的成就也很高。他是白话文的开创者之一,也应该收进他的作品。
总之,要将语文课编的丰富多彩,适合传承中国文化,不要那么狭隘。前几天我才跟记者谈到,中学语文里,文言文比重应该提高;台湾的文言文比重占到国文课45%,我们现在的比重应该适当提高一点,有利于中国文化传承。
记者:您觉得这场风波是媒体炒作?
袁伟时:鲁迅文章除掉少数文言作品,我想没有什么读不懂的,不会比选入教材的文言文更难懂,说难懂是炒作。第二,这次的风波里面有公众的逆反心理。
多年来,我们将鲁迅神化了,把他定位一个神,他讲的都对,鲁迅是中国文化革莫道不消魂命的主将。对历史研究来说,这些都不准确。现在中年人、老年人都是在神化鲁迅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提起鲁迅都很敏感。作为业余爱好者,他的全部文章我最少读过三遍,我感觉他成就很高。但20世纪,除了鲁迅,还有一些成就很高的人,甚至有比鲁迅成就更高的人,比如,在思想文化领域,我认为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的成就超过鲁迅;沈从文的小说也很好。这应该作为学术问题,让大家发表意见,我们现在的视野太窄,有些问题又不恰当地意识形态化了。
大师的根本要求是维护正义
记者:如果有人称您为大师您会不会接受?现在社会普遍存在一个现象,就是大师称谓的广泛使用,例如被称为文化大师的作家余秋雨。以您对历史的研究,在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上,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称为大师?真正的大师们具有什么样的品格?
袁伟时:现在“大师”是顶廉价高帽,5分钱一顶,呵呵,随便买,随便卖,也没有严格标准,对这个,笑一笑就可以了。有人喜欢人家叫就叫,喜欢这顶高帽并且戴着很舒服,就让他戴,社会那么复杂,高高兴兴就行啦。我自己当然不是大师。一个人,自己怎么称呼别人,把谁称大师,代表了你的水平。这就要考虑了,你要愚蠢地、人云亦云地,随便叫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师,那你就是那么个层次的人;你如果是有追求的,是有素养的、高水平的人,说每一句话都有标准、都有依据,那你就不会随便叫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师。
我认为,大师,专业造诣要很深,这个标准不能低,他在学科里,要有非常重大的、系统的贡献;二,他要有社会良知,守护社会正义毫不含糊。
你注意我的用词,我不是要求他在道德上是完人,这是不应该的。比如我们的大师鲁迅,他有很高成就,不是也有“第三者”许广平吗?他没有离婚,就与许广平同居。从新道德来看,他很勇敢,追求婚姻自由和幸福;按旧道德来看,是有缺陷的。还有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他接受传统婚姻,但他也出轨啊,和表妹曹成瑛,共同在西湖生活了几个礼拜。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的白话诗大部分不怎么样,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却留下了优美动人的诗句:“山风吹乱了窗纸上的松痕,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他们两位在婚姻上都很可怜,都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当然有权利追求爱情。鲁迅就说,‘我也要爱’!他们勇敢地突破思想罗网,不能捡起泥巴往他们身上扔。
但是,他们两位在守护思想和正义上毫不含糊。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虽然和蒋介石合作,但他反对国民党专人比黄花瘦制,1929年到1930年代初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论争里,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说,上帝都可以批评,为什么孙中山不能批评?他直截了当说:按照思想自由、言帘卷西风论自由的标准,国民党是反动的。他当面对蒋介石讲应该让反对党存在。这就是维护社会正义,维护思想自由,和鲁迅用文章批判国民党摧残文化、屠有暗香盈袖杀年轻一代一样可贵。
维护正义是大师的根本标准。按照这样的标准,之前被称为大师的余秋雨根本不入流。他就是一个作家,文字漂亮一点,也读了一点书,但以这两个方面衡量,他够格吗?
养生要诀四句话
记者:您每天坚持快走锻炼身体,78岁的高龄,常人看来是不可想象的。您能否对很多年纪轻轻就被颈椎病、腰椎病、鼠标手、失眠、抑郁症、脂肪肝等各种现代病缠身、心力交瘁的年轻人说些什么?
袁伟时:一个人,想在人生道路上有一番成就,想不要那么平庸、有所建树,就要有一套养生办法,保护身体,使得你能长期坚持工作。这是一个人成功的必要条件。我的健康,归纳起来是四句话:心态平和;饮食健康;生活规律;适度运动。最重要的是心态平和,用广州人喜欢的话来说是:“天跌下来当被冚(kan盖)。”人不可能不遭遇困难、挫折和压力。如何应对?虚静,坚守良知,学术自信(对不是研究学术的人,则是:坚信“天生我才必有用”);三者相加就是最好的抗压墙和智慧催化剂。
2009年8月15日
原载西安《华商报》2009年8月22日星期六

没想到老赵的朗诵这么有感染力。
没想到被爱情诗感动了一把。
昨晚k歌的间隙,老赵练起了诗朗诵,舒婷的《致橡树》。
浑厚的男中音,带些金属般的亮色,《致橡树》被老赵朗诵得澎湃起来。
于是,昨晚的情歌,显得有些暗淡,因为,《致橡树》才是爱的致意。
老赵过几天要在学院的活动中秀一把,叫我找一找朗诵《致橡树》的配乐。
我认为,最好是用小提琴曲来作配乐,选了几首,我中意的是英国作曲家爱德华·埃尔加的《爱的致意》。此曲是作曲家赠给新婚妻子的,深情柔美,温婉动人。有个故事说明作曲家对此曲的珍爱:某天埃尔加和朋友们去音乐厅,路上看到一个流浪小提琴手,他的《爱的致意》拉得相当不错。欣慰的作曲家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半个克朗,递给迷惑的小提琴手说:“你知道自己拉的是什么吗?”“当然,是埃尔加的《爱的致意》嘛,”他回答道。“请收下吧,这比埃尔加写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埃尔加说。
希望老赵喜欢《致橡树》配《爱的致意》。
雨夜,屋子里是小提琴曲《爱的致意》,我也朗诵起舒婷的《致橡树》,为了这健康美丽的爱的致意。
致橡树
舒婷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激荡30年:改革开放的经验总结[直播]
【主持人:】各位南都的读者、各位广州的市民,很高兴又在这个周六的上午和大家相聚在岭南大讲坛。今天来了这么多的朋友,除了现场的朋友,还有很多的网友也在关注今天的演讲,昨天晚上我特意上天涯网看了一下,预告我们这个讲座,已经有上百网友已经向朱老师提出了很多的问题。
回到今天的这个主题,“激荡30年:改革开放的经验总结”,我们回望改革开放以来的30年,我个人觉得是要放在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历史大转型的过程中来看这30年,我们的大转型其实就是让中国从传统的皇权专人比黄花瘦制社会向现代民瑞脑消金兽主社会转型,这一百多年的过程中,有扬帆启航的时候,也有触礁搁浅的时候,也有走回头路的时候。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这艘大船重新走向现代化方向,扬帆重新启航。站在这30年的节点上,回望过去30年中国所发生的事,我们站在现在,看现在是什么样的位置,展望未来中国以后应该往何处去呢?所以今天非常有幸请到了著名历史学家,上海大学教授朱学勤老师,给我们解答很多的问题。
朱老师大家很熟悉了,他长期从事近代史以及社会思潮的研究,是自由主义的领军人物,他的很多书籍在座很多听众可能都详细的阅读了,我就不详细的介绍了。下面把时间留给朱学勤老师,让他给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演讲,大家欢迎朱老师。
三十年来中国是有两场改革,而不是一场改革
【朱学勤:】在这样一个周末的上午,和大家做这样的一个交流,30年中国,大家共同经历的曲折和重要的历程。明年就是改革开放30周年的纪念日了,我想到了这个关键时候,社会上各种声音出来,事实上还没有到这个纪念日,关于改革开放的第三次辩论,从前两年一直到今年的上半年,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第三场辩论是相对前面两场辩论而言的,前面两场辩论我就不重复了,第三场辩论是从郎咸平的讲演开始,郎咸平跟我也有一点私交,当郎咸平在报纸上作为财政专家、公司佳节又重阳法专家揭露上市公司造假坑害股民时我是非常赞成的,但是等到郎咸平把他的批评面扩大,扩大到否定整个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的道路,我就很不赞成了。我们两个人曾经在上海有过一次深入的交谈,从上半夜一直谈到下半夜,我跟他说老朗老朗啊,你毕竟是从外面回来,不知道三十年中国是怎么走过来的,你仅仅从三十年来官方的文件、三十年来人民日报、求是杂志这些主流媒体的文字记录来判断三十年中国,你肯定就是找不准脉搏,因为三十年来中国基本的发展就是多干少说、只干不说、干了再说。这是郎咸平的观点。
与郎咸平对立的观点,后来起来反驳郎咸平对三十年改革开放全盘否定的皇浦平,我跟他也有一些交流,我从总体来说是赞成维护改革开放,赞成改革开放立场的,但是我对郎咸平的观点也有保留,但是我对皇浦平的观点也有保留,两平之争,在价值判断上针锋相对,一边说改革开放糟的很,一边说改革开放三十年好的很,好派和糟派。我和郎咸平交换意见我是这么说的,一个是糟的很,一个是好的很,你们在价值判断上针锋相对,但是你们共享的历史前提是一致的,什么历史前提呢?就是你们都认为三十年来中国是只有一场改革,一场改革贯穿三十年,你要么说它好的很,要么说它糟的很,我说先不要下价值判断,首先进行历史学的事实还原,三十年来中国是只有这一场改革吗?还是另外一个面貌,这就是我今天要跟大家沟通的一个最基本的观点,我的观点是三十年来中国是有两场改革,而不是一场改革。
中国的文瑞脑消金兽革是以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方式结束的
第一场改革,经过三年徘徊,第二场改革重新起步。两场改革之前当然有联系,至少是同一个总设计师掌舵的产物,但是无可否认,两场改革之间有断裂,有相当大的差异,形成今日之中国者,好也罢坏也罢,更多的是与第二场改革的特点相联,而不是与第一场改革相联。如果不把这个历史事实还原出来,有十个皇浦平一百个、一万个,发表一百篇、一万篇当年解放日报的评论文章,也不足以说服广大的民众。这就是我的基本观点。
中国的改革为什么启动,首先就是要回顾它是被文瑞脑消金兽革逼出来的,文瑞脑消金兽革与改革一字之隔,但是确实天翻地覆。今天为什么我们说文瑞脑消金兽革结束不能仅仅归咎于四人帮、仅仅归咎于四人帮后面有毛泽东晚年错误的支持,实际上是更大范围、更长时段激进革莫道不消魂命运动的终结,从1789年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到1989年苏共解体,是一个非常完整的历史单元,两百年,多一年少一年都不行,上帝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安排如此整齐的历史单元,让世人选择应该改革什么、放弃什么、选择什么。从1789年开始的激进革莫道不消魂命运动,到了1794年的7月,在法莫道不消魂国发生了“热月”事变,大革莫道不消魂命截然而至,然后是社会还俗的潮流,所谓社会还俗,就是单个人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会厌烦世俗的生活,会出家,然后出家会厌烦然后还俗,在社会也是,在一个癫狂的时代整个社会出家,进入超凡入圣的年月,但是社会不会持续太久,时间长了,社会总会产生从广场重回厨房的世俗性的返归运动。这一场从广场到厨房、从革莫道不消魂命到世俗的转折,在法莫道不消魂国是一个具体事件,叫“热月”事件。凡是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传统流经之处的国家、民族,其实都有一个热月事变,在革莫道不消魂命的重点心定气闲的等着它回归,法莫道不消魂国是这样,俄半夜凉初透国是这样,中国也是这样。革莫道不消魂命几乎席卷20世纪大半个年月,所以1976年的10月6日的历史含量是极其丰富的,我们有机会可以专门来分析历史的这一天,从正面、反面、侧面、负面,多方面的解析历史这一天里的信息。和我们今天议题有关的,我点到一句,点到为止,这一天仅仅是长达半个多世纪激进革莫道不消魂命的终点,结束了中国激进的革莫道不消魂命,群众从广场政治重返厨房的世俗生活。
其实华国锋、汪东兴他们的革莫道不消魂命觉悟并不高,他们结束文瑞脑消金兽革之后还是进行文瑞脑消金兽革路线,所谓三年徘徊,怀仁堂事件是功不可没的,但是他此后的路线可以看出中国的文瑞脑消金兽革是以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方式结束的,历史总是在断裂中相联的,这样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抓了四人帮,可是此后三年又执行了没有四人帮的四人帮路线。改革是在那三年当中孕育起来的,它既是对怀仁堂事变的一个延续,也是一个发展,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文瑞脑消金兽革和改革是一字之隔,既是对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清算,但是也拖着一个长长的文瑞脑消金兽革的尾巴,不容质疑。
第一场改革从1978年三中全会到1989年是青春浪漫的岁月
这样进入历史的脉络,就可以理解第一场改革为什么发生,第一场改革为什么中断。第一场改革如果说有一个历史的天幕,历史的天幕上有一行字,隐隐约约来昭示人间中国这场改革的总背景的话,那一行字当然是“文瑞脑消金兽革不能再发生了”,正是因为文瑞脑消金兽革天怨人怒,在党内的上层下层,从国内到海外,都有从文瑞脑消金兽革到改革的呼声和动力。第一场改革恰恰是在解散文瑞脑消金兽革这个大旗下召集起他的同盟军,记住我说的是解散文瑞脑消金兽革——中国的文瑞脑消金兽革是被解散,而不是被铲除的。改革在党内的开明取向的党员和党内外有强烈改革愿望的知识分子,还有社会底层,主要是农民,这三者当中结成了一个广泛的同盟。
从1978年三中全会到1989 年,这十一年,大家肯定是记忆深刻的。我们简单的说一下,在一个人的身上,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所谓返老还童的奇迹,但是我们确实在一个民族的身上看到过返老还童的短暂的岁月,那个十一年。我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都是过来人,不仅仅是在物质上,更重要是在人的内心深处,整个民族已经走向了灾难的深渊,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阴霾,这个民族还有没有前途。就是那样的一个暮气沉沉的时代,突然迎来了一个大家好像都年轻了十岁的返老还童的青春浪漫岁月,我们都记得那个岁月大学课堂里两代大学生聚集一堂,三十岁以上已经拖家带口的大学生,还有就是应届大学生,那时那一个图书馆说明天早上我们再增加社会的阅览证50张、 100张,半夜图书馆门口就排起长龙,我们都记得新华书店突然说明天可以发行巴尔扎克、托尔斯泰的小说,哇,长龙又出现了,还有电影院播放已经禁演十七年的电影,哪怕是洪湖赤卫队,也会排起长龙。那个时候,整个民族突然变年轻了。那个时候如果要寻找一个背景音乐的话,我想最好的背景音乐就是城乡共鸣、老少皆宜的歌曲,就是《在希望的田野上》。那一个枯木逢春的青春浪漫岁月,这个党、这个民族非常幸运,这个党、这个民族出现了历史上空前绝后的黄金领佳节又重阳导层,这是一个基本事实,因为那个时候还是一个人治阶段,领佳节又重阳导人怎么样,要比今天更有力量来决定社会的基本面貌。
我想邓的作用,大家都不会质疑了,我只举一个例子。三中全会上曾经讨论过以陈云同志出来掌舵,而三中全会的时候当时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还没有全部恢复名誉,他正处在局外人向局内逐渐走进的阶段当中,这是一。第二,三中全会说党的工作重心转移,从阶半夜凉初透级斗争转向经济建设,那么在党内,大家公认的懂经济的人是陈云,而不是其他人。所以这两个因素放在那里,三中全会上元老派,老干部,一度盼望是陈云出来掌舵,这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陈云表态说从经济建设方面来说,我确实够格可以掌这个舵,但是我们这么党、这么大的国家,总要有一个领过兵、带过军队、打过仗的人出来掌舵,我什么都不缺,就缺后面这一条。他说,如果是按照这一条来找掌舵人,那当然是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
邓的作用是无可置疑。三架马车中左膀右臂,耀邦不用说了,相对于***来说,我想这两个人正好是一个互补,耀邦是火热的激情,耀邦的作用在哪里呢?他是一个有道德魅力、人格魅力的人,不要小看道德魅力、人格魅力,你想一想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整个中国社会满目疮痍,主要是人的精神世界受到那么多挫折,党内那么多干部,包括老干部,从那么多整人的左倾运动中走出来,那么多人都整过人,也被人整过,每一个人的内心都留有政治运动的阴霾,而唯独耀邦是一个异数,是一个罕见的政治人格,他就好象没有经历过这些运动,是一个透明的人格,满身阳光的人格,用今天的时髦话来说就是一个“阳光青年”,这样的人在那个时代出现,起什么作用呢?其实他是把这个党、这个民族所剩无己的道德资源、道德剩余、道德残余凝聚起来,从文瑞脑消金兽革走向改革,没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个社会凝聚不起来,这个党也凝聚不起来,他的火热般的激情是起这个作用,也是无法代替的。
那***正好跟耀邦形成一个对应、互补,如果说这一边是火热的激情,那***就是冰雪般的聪明。他没有读过大学,按照他的学历来说,好像是初中不到,就参加了革莫道不消魂命。但是后来无论是在广东,还是在四川,留下的口碑,或者是到总理、总书记任上,他和第一流的科学家、第一流的经济学家,那种交流之透彻,使人不得不惊叹这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悟性第一流。
我第一次访问台湾的时候,台湾中研院的院长,现在已经退下来了,李半夜凉初透远薄雾浓云愁永昼哲,他跟我谈过。我说你是华人世界当中的诺贝尔奖获得者,70到80年代多次到大陆来,见过从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到江泽莫道不消魂民的三代领佳节又重阳导人,你谈一谈私下个人跟他们接触的体会。李半夜凉初透远薄雾浓云愁永昼哲那天谈的很动感情,本来根据议程是二十分钟结束,二十分钟时秘书进来提醒结束,结果李院长说你不要提醒了,我和大陆来的教授谈的很投机,要结束我自然就结束了。我们谈了四十分钟,他就跟我说了跟这三位大陆领佳节又重阳导人的交流体会。他说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是具有世界眼光的政治家,我说为什么这么说呢?他说有一次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一上来就很坦率甚至带有质问的口气说台湾为什么要独立?邓的性格大家都知道,毛甚至都说过“他是开钢铁公司的”,党内敢于拍桌子和江莫道不消魂青对抗的两个人,一个是林彪,一个是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所以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见到李半夜凉初透远薄雾浓云愁永昼哲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我一点也不奇怪。李半夜凉初透远薄雾浓云愁永昼哲也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最后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听完之后脸色放缓,就说了一句,这么说来,台湾回归不是我们这一代人能够解决的了?李半夜凉初透远薄雾浓云愁永昼哲说是,要留给下一代人解决了。当时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结束这一场谈话,只是长叹一声,哎呀,总是要叶落归根嘛,就是这样结束的。所以李半夜凉初透远薄雾浓云愁永昼哲说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这个人,一有胸怀二有胆量,第三有眼光,所以他说是世界眼光的政治家。李半夜凉初透远薄雾浓云愁永昼哲还说他每一次见***,都是把当时世界最前沿的科技动态整理出来,带给他,告诉他中国人在哪些方面欠缺,哪些方面迎头赶上。他没有听不懂的地方。
第一场改革的隐患只是观念风暴而和千百万民众当下的利益结合不紧密
但是第一场改革它是有隐患的,第一个隐患它的动力更多来自于改革派的官半夜凉初透员和社会上的知识分子结合在一起的观念风暴,你去看那个时候所谓的启蒙作品,和千百万民众当下的利益结合不紧密的。你看看今天,包括南都报的言帘卷西风论版,每一个话题和当下发生的时政、新闻,和民众在社会具体运作当中的权益、损益是结合在一起的。二十年前我自己经历过那个岁月,也经历过启蒙,那个启蒙是悬空在天上的,和千百万民众的利益有结合,但是结合的不紧密,所以很容易被打退,很容易被武器的批判所粉碎。
总的发展趋势是很明白的,摆脱计划经济,趋向于非计划经济的模式,但是非计划经济的模式是什么呢,党内是前后徘徊的,开始说是学匈牙利模式,后来说学新加坡模式,后来在党的文件里一步步靠近新经济模式,但是每一次靠近时,检索党的文件,今天我想起来都是绕来绕去的绕口令,开始是说“公有制前提下计划经济基础上的商品经济”,后来又说是“政府制订计划、计划指导市场、市场影响企业”等等。有四个字是呼之不出、呼之欲出,这四个字大家今天都明白,就是市场经济,这四个字始终没有堂堂正正出现在党的纲领性文件里,这是第二个隐患。
第三个隐患,刚才我说到历史在断裂中连续,文瑞脑消金兽革和改革是一字之隔,第一场改革改变了政策,改变了经济政策,但是还没有真正触动政治体制,尤其是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说的党和国家领佳节又重阳导体制的改革,实际上没有触及。当刚刚要触及的时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了。
那么发生的原因,我们不从个人品质上去找,至少是你这个体制,从文瑞脑消金兽革中来,选择了新的经济政策,但是这个体制没有改变啊。我们的历史是在断裂中相联的,尽管第一场改革提出了非常好的改革的目标,第一经济体制改革,第二政治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曾经有过两个小高潮,都是以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的讲话为标志,1980年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有一场讲话《论党和国家领佳节又重阳导制度的改革》,1986年他曾经催促要设立专门研究政治体制改革的机构,提出各种各样的草案、方案出来,他自己个人的论述,多次切入旧的政治体制的命脉,他曾经说过毛泽东晚年的错误,在英国、美国、法莫道不消魂国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那里有民瑞脑消金兽主制度。他也曾经说过,我们要寻找到一个制度,这个制度使得好人上去做好事,坏人即使上去也不能做坏事。他还说过,一个党、一个民族千百万人把他们的荣枯兴衰命运维系于我一身,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的很多政治体制改革的论述,现在都还没有失去光彩,但是经济体制改革改到一半,政治体制改革提出目标,还没有触动就中断了。
第二场改革,它是在改革中断的背景下徘徊三年,重新启动的
第二场改革,它是在改革中断的背景下徘徊三年,重新启动的。如果说第一场改革有历史的天幕,天幕上有一行字,这一行字写的是“文瑞脑消金兽革不能再发生了”,那么第二场改革还是有天幕,天幕上还有字,这一行字悄然已改。我们来讨论第二场改革起点的历史作用。
当时江泽莫道不消魂民新任总书记,第一个七一讲话是记忆犹新,1989年7月1日在党校说的话,提出分清两种改革观,一种是社会主义改革观,一种是资本主义改革观,要把反和平演变作为党的教育坚持到底,要把个体户,当时没有民营企业家一说,因为那时还谈不上民营企业家,都是年光九、傻子瓜子、个体户这样的人,要把个体户罚的倾家荡产,我记忆犹新。而2002年7月1日的讲话讲的是“三人比黄花瘦个代玉枕纱厨表”,要欢迎资本家入党。两相比较,可以说明在这个历史阶段里,中国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而邓在辞去所有的职务之后,三年闭门不出,在自己院子里想的事情,总结的历史,不亚于文瑞脑消金兽革时他在南昌著名的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小道上来回散步想到的事情。
92 年邓复出重新推动改革,他已经是垂暮之年了,接近90岁了。他肯定要总结的是前段改革的经验教训在哪里,第二场改革从哪里起步。正是第二场改革改变了三年徘徊,使中国又一次踏上改革的道路。但是在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来说,最后推一把中国,时间之窗留给他只有两年,他聪明也好,幸运也好,他抓住了这两年。这两年相比前面的十一年,从某种意义来说,那是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有生以来所遇到的最好的两年,为什么这么说呢?前面几起几落我们不说了,就说第一场改革了,第一场改革虽然是他掌舵,但是他受多方面的力量牵制、拉扯,左的这一面是反对他的经济体制的改革,所谓右的一面,是要求他不仅要进行经济体制改革,而且还要有政治体制改革。
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南巡之路是邓晚年的“天鹅之舞”
十一年里,两种声音来回拉扯,两三年就有一个小事件,两三年就会有一个小风波,以至于八十年代大家都说是单年自由化、双年反自由化。阶段性的拉锯,没有一年是平息过,所以邓在第一场改革中虽然掌舵,用老百姓的话来说他也不爽啊。到了92年重新起步的时候,我们看到右的声音没有了,一巴掌打下去了,鸦雀无声。左的声音呢,由于自然规律的作用,突然凋零了。
时间之窗给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打开只有两年,他抓住了这个两年,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南巡之路是邓晚年的“天鹅之舞”,从某种意义来说,真正的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时代,好坏我们且不论,接近百分之百不折不扣执行他的改革意图的时代,其实还不是第一场改革,是第二场改革,是他行将去世之前的两年,和去世之后出现的。所以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的改革年代,是在他垂暮之年,甚至是没有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的年月才真正降临的。
第二场改革和第一场改革重要的差别,就在于历史的背景剧变。前一场改革的背景是文瑞脑消金兽革不能再发生了,第二场改革的发生背景是政治风波不能再发生了。这样的第二场改革就有很多第一场改革不具备的特点:
第一个特点,那就是经济体制改革大踏步的前进,经济体制改革的幅度、广度、深度远远超过第一场改革,让世人意外的是,把市场经济写进党的最高文件,居然就是 92年的十四大上,居然把市场经济写了进去,这当然是邓南巡推动的结果。你想前面十一年,呼之欲出、呼之不出,而现在突然市场经济就喷薄而出,写进了党的最高文件。
此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一直到2001年中国加入WTO,到了2006年中国超过了英国,国民经济总规模达到了世界第四,明年就有可能超过德国,成为第三。经济体制的改革突飞猛进,非第一场改革可以比拟的,正是这个东西迅速改变了中国人既贫既弱的情况,农民开始大量的进城。李鸿章临死的时候,以他的历史眼光洞见到此后的中国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他自己没有亲身经历,以后中国老是在变,变了一半就被打回去,李鸿章去世一百多年之后的中国,中国才开始大变剧变,实现三千年之未有大变局的,就是我们亲身体验的当下中国。
第二场改革动力来自于政府和资本的结合
在中国的经济版图上拔地而起,所谓赶英超美,那是毛泽东时代提出的蓝图,用他的错误方针、错误的方法赶英超美,一个跟头跌了的三年大饥荒,而真正实现赶英超美,倒是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去世之后的05、06年,虽然这个事没有广泛的宣传,但是我自己从小记得毛的口号,看着这个口号怎么几经波折,最后实现赶上英国,我是极其惊讶的,中国就这么赶上了英国,不声不响的,赶上英国的意义,你要想想,当初是1840年英国在广州这个地方敲开中国的大门,而中国赶上英国,是我们在 05、06年发生的事情。我觉得中国的媒体忽略了这个重大的历史事件。
另外在中国的大版图上,出现了一个沿海大外滩,外滩我们都知道,小的外滩就是上海黄埔江边的某一段,我说大外滩,那就是从渤海湾经过长三角,再到珠三角,这一个大的外滩。这个大外滩出现的城市群落,它的外观,很多是欧美访问者认为,你们已经跟世界发达地区接轨了,你们不要再享受所谓不发达地区、发展中国家的特殊待遇了。
大外滩浓缩到小外滩,我一直说这么一个笑话,只要有外国朋友,尤其是台湾朋友来,我总是带着他们开车,猛一拐弯看到外滩璀璨的灯火,那边是92年改革开放之后出现的新的群楼,像是曼哈顿一样,台湾的学生老是经过这里,一拐弯老是会哇一声,于是我就把这个地方命名为“哇”。这个哇是把世界浓缩在这里,老外滩实际上是老欧洲的一个缩影,陆家嘴金融区的灯火实际上曼哈顿风格的缩影。一个微型的大西洋就是黄埔江,黄埔江两岸分辨是老欧洲和新美国,整个世界就浓缩在这么一平方公里之内。
第二场改革功不可没,基本事实的判断我是不同意郎咸平的话,当下是中国五千年来最黑暗的时期,我说这是他瞎扯,最黑暗的中国我们没有经历过,中国五千年,但是较黑暗的时期我经历过。当下中国肯定有问题,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时期。但是有没有问题呢?肯定有问题,也就是我对“皇甫平”提出的,改革开放到了第三场辩论的时期,为什么越来越多的民众有不满之声。
第二场改革有很多秘密,第一个秘密,你想第一场改革它的动力来至于大家要走出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深渊,参与改革的人是千百万的民众。当然一马当先,是党内的改革派、官半夜凉初透员,还有就是持开放取向的知识分子,有改革风暴,那时改革的愿景,是每一个中国老百姓都相信的。但是第二场改革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呢?它的动力来自于政府和资本的结合,我们看一看政府行为,第一场改革的时候政府各级官半夜凉初透员是游移的,是有顾虑的。第二场改革时,政府各级官半夜凉初透员下海的积极性,并不是改变身份弃政投商,当然有很大一部分人这样做了,而是政府部门职能的转换。我走了很多地方,发现省、地、县很多各级官半夜凉初透员最关心的就是招商引资了,这成了各级政府最关心的事情,以至于一个经济学家,我的好朋友复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跟我说中国第二场改革的动力来自于哪里呢,就来自于各省市都成了大型的投资公司,省和省之间就是两个大型投资公司的竞争啊,动力来自于这个。
千百万的民众有被改革开放抛弃的那种离弃感
第二场改革,政府官半夜凉初透员下海的积极性是第一场改革游移、观望时难以想象的。再有一点,千百万资本的回归,1989年资本大规模的撤离,当时邓说过一句狠话, “资本家资本家,我就不相信资本回来以后,资本家的政府不回来”,大规模的降低海外资本投资的门槛,几乎是零门槛。所以经过短暂的撤离之后,海外资本一个回扑,远远超过第一场改革。中国成了资本家投资的天堂?我在欧洲访问的时候,欧洲人告诉我,为什么欧洲的高税收、高福利搞不下去了,要改革呢?原因之一,就来自于你们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崛起给欧洲的剩余资本找到了新的投资场所,这个投资场所遭遇不到工会的纠缠,所以你们要继续罢半夜凉初透工提高工资可以,欧洲的资本家一句话,你要罢半夜凉初透工我工厂就关掉,第一步我迁到东欧去,第二步我迁到中国去,到这个话提出来,欧洲的工人阶半夜凉初透级全部乱阵脚了,降低自己谈判的门槛,要留住工厂、留住资本。
第二场改革时,中国成为了全世界资本投资的天堂。开始几年,总共是1.3万亿美金卷土重来,这个美金走到那儿那儿亮。历史当然是证明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是对的,资本家回来了,资本家政府也回来了,现在任何一个欧洲的政府,包括最近一次法莫道不消魂国的萨科齐来访问,带来大量的订单。从这个意义来说,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看透了西方政府的实质,成功了打破了西方的经济封莫道不消魂锁。
无论是怎样的历史学家,都没有预见过在中国历史上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成为奇观,这两个东西结合起来,一个是权,一个是钱,它是自有资本主义运动以来,包括英国工业革莫道不消魂命在内,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市场经济的原动力,这两个人类历史上最有影响的力量结合起来,在中国搞市场经济,这在其他国家是没有过的,资本主义所经之国没有一个国家遭遇过两部发动机并成一个发动机,成为一个大马力的发动机,没有这样的事情啊。但是权、钱结合,在中国形成的这一场市场经济的风暴,它造成的社会弊端,大家都可以看得见,它使中国付出的社会代价,大家都可以看得见。
更重要的是,当资本如入无人之境,大踏步回归中国时,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的进度远远落后于经济体制改革。这是第二场改革的特点之二。第一场改革是有双向目标在那里的,今天来说是有一个愿景,第二场改革时只有一项目标,经济体制改革,而政治体制改革进度极其缓慢,权力不受监督、不受制约,第二场改革是权力盛大的节日,那当然会造成一是官半夜凉初透员大面积的制度性的腐佳节又重阳败,第二是千百万的民众相对意义,不是绝对意义,相对意义上有一种被剥夺感,被改革开放抛弃的那种离弃感。
如果计算数字的话,至少沿海地区每一个中国家庭,绝对收入在上升,但是你问他的主观感受的话,所谓幸福指数的话,倒反而不如第一场改革时了。这二者之间的剪刀差就是这样出现的。第二场改革只有经济体制改革,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配套,对这个体制形成的影响是什么呢?
允诺的镇痛作用消失,老百姓发现其虚伪性
我刚才从台湾回来,我在台湾和台湾的学界、学生交流,在我之前到那里去讲学的是美国大牌的中国学研究通,“黎半夜凉初透安友”,他在台湾清华大学中国当代讲座,有一个讲稿,我去的时候正好出版,我有看到,他说给当代中国改革是有韧性的威权主义,我是不赞成这个定义的,为什么不赞成呢?这句话里主语当然是“威权主义”,这是跟东亚四小龙相比,有韧性当然是指中国坚持改革,这样有弹性的行为。我说威权主义本身我就不赞成,东亚四小龙无一例外,全是右翼政权、右翼意识形态主导的,而中国的意识形态虽然发生大幅度的转变,但是核心结构性的内容还在,实际上是一场左翼政权、左翼意识形态组织的原始积累,在本质上跟亚洲四小龙是不一样的。所以对这个主语,我就不赞成,中国不能说是威权主义,再说是有韧性也不行,因为没有区分政权和意识形态,左右两翼之间本质性的差别。左翼意识形态组织的这场原始积累,它是有便利的,它的便利是什么呢?因为左翼意识形态有一个宏大的愿景放在那里,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总是要实现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的,每一个人到时候都会有面包,每一家的厨房都有一只鸡,每一家的车库里都有一辆车,这是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但是这个左翼意识形态它可以给原始积累的过程当中,千百万弱势阶层起一种镇痛的作用,因为有一种允诺在这里。时间长了,镇痛作用消失,老百姓突然苏醒过来,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个便利性就变成了虚伪性。变异变虚伪,就造成了整个社会意识形态、政府公信力的严重丧失。大家开始不相信主流意识形态的话语,那是骗我们的。这两者之间出现巨大的剪刀差,是当下中国公信力丧失的源泉、根源,不要怪老百姓随地吐痰、不要怪老百姓上车没有秩序,不要怪老百姓这么粗野,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公信力的丧失,老百姓觉得没有什么可信了。
全世界都在谈中国,但是中国关于这一场崛起,有没有自己的话语系统呢?中国人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情,现在世界上关于中国的变革有各种各样的定义,有中国威胁论、中国崩溃论,还有说中国是有韧性的威权主义,但是中国从外交部、XX部一直到人民日报,把中国这一场剧变说清楚了吗?中国失去了说清楚自己的能力。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中国反而说不清楚了。
第二场改革的结构,是市场化的列宁主义
不是有韧性的威权主义,那么是什么呢?我也不隐瞒自己的学术观点,我愿意把这个观点提交给广东的朋友来批评。我认为第二场改革塑造了中国、改变了中国的结构,这个结构是从马克思列宁主义变成列宁市场主义,或者是市场化的列宁主义。市场成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触摸到的现实,但是政治体制、政治结构,从列宁主义而来,难以发生变化。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结合,市场和列宁主义的结构相结合。有朋友说了,列宁当年也设计过新经济政策啊,对,那是短暂的政策设计,那和中国当下市场化的现实不可比拟。所以用新经济政策来解释当下中国,是没有说服力的,是捉襟见肘的。
我觉得既要承认已经变了,还要直面没有变的,你老老实实的承认,这是一个市场列宁主义的过渡,市场列宁主义的结构,这样才使我们能够维护该变的、已变的,对还没有变的,当变则变,应该变的政治体制改革,提出留下大量的改革议题。我们和东亚四小龙的差别就可以凸现出来了,东亚四小它是右翼威权,特点是什么呢?那个政治体制和市场结构没有根本性的冲突,甚至说右翼威权本身没有破坏过市场结构,是先有市场结构,后有威权。那么中国不是啊,中国在1949年以后,一面倒,曾经采纳过以俄为师的东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模式,曾经在那个时代创造过一个巨大的国有资产。
只有市场列宁主义,才能解释中国和东亚右翼威权的差异。
同时,我们跟东欧的差异在哪里呢?我们在49年之后确实是同一个社会主义阵营,但是在1978年之后中国是最早进行改革的,而且改革的方向是往市场经济那一头摸索,正是这一点,说实在话,帮助了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帮助********,避免了1989年苏东阵营同时崩溃的厄运。
中国市场化的取向是有别于东欧的,列宁主义的结构跟东欧是一样的,市场化的取向是跟东欧有差异的。这才能解释中国和苏东之间有分有合的地方,还能解释当下中国第三场改革争论中为什么会出现三种声音。就我所知道的信息而言,1989年之后,苏东先是实现了民瑞脑消金兽主化,然后实现市场化,对那个庞大的国有资产实行民瑞脑消金兽主体制底下的市场化的改革,中国实际上是派出过代表团到德国去参观、访问,访问什么呢?就是关心德国统一之后,怎么处置东德巨大的国有资产,德国是成立一个信托局,对东德的国有资产实行市场拍卖,竞价拍卖。中国实际上面临同样的问题,他们拍卖我们也拍卖,化整为零我们也化整为零,表面来说中国和东欧又殊途同归了吗?不是的,因为东德信托局是上下两块,下面这一块是社会保障,东德的居民都享受西德居民此前已经积累起的社会保障,保证你工厂拍卖之后不会流离失所。上面这一块是什么呢?给每一个东德公民像西德公民一样的政治权,在政治上你是有和其他人,总经理、老板一样的政治权利,这个政治权利包含你基本的罢半夜凉初透工权利。当然他们也遇到过很多的问题。
中国的前途在哪里呢,问解冻的大地和河流啊!
中国呢?只学当中这一块,上下两块没有了,那你来处置当中这一块的国有资产时,才会出现这么多民怨、民愤,才会出现这么广泛的改革剥离感、改革被离弃感,这是第二场改革出现这么多社会弊端的原因。
总而言之,第一场改革、第二场改革之间有断裂,虽然有联系,造成今日之中国,功也罢、过也罢,第一场改革与第二场改革没有太多的联系了,所以我跟皇甫平老先生说,为改革开放辩护我也赞成,但是你要把历史的真莫道不消魂相还原出来,承认一个基本的事实,只有这样你的辩护才能够说到实处,才能够说服民众,跟着你一起往前走。如果眉毛胡子一把抓,用第一场改革残留在民间的那个温馨的回忆,来粉饰、来遮蔽第二场改革的弊端,那么可以说改革第三场辩论当中,改革方将会处于越来越被动的地位。现在第三场改革争论不过出现一个短暂的休止符,到明年2008年,我相信关于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何去何从、何利何弊,肯定会成为一个大热点。改革派要想在三十年的时候,还能够像此前一样立于不败之地,必须要向老百姓说实话、说真话,在说实话、真话的前提下,寻找像第一场改革那样的共识,说服老百姓跟你一起走,渡过新的难关。
我相信中国此后还是会有艰难曲折,甚至大的颠扑,但是我想总得来说,改革开放市场化这一块已经渡过了不可逆的拐点,这是让我感到稍稍放心、稍稍透一口气的地方。至于说另一块怎么改,以不破坏既有的社会稳定、不破坏既有的改革开放成果为前提,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平顺的一个转折,我想这是各级官半夜凉初透员应该考虑的问题,从执政的最高当局,一直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考虑的问题,走的好、走不好,关系到我们下一代人。
具体的结尾,我只能用温莫道不消魂家半夜凉初透宝总理在今年三月份在记者招待会上的一句话结束,中国的前途在哪里呢,温莫道不消魂家半夜凉初透宝说问解冻的大地和河流啊,大地和河流就在你我之间。谢谢大家。
【现场提问1:】
【主持人:】感谢朱老师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激荡改革三十年,朱老师现场也给我们激荡了两个小时。朱老师在演讲中给我们回顾了三十年来两次的改革,而我们现在正处于第二次改革的征途中,第二次改革往何处去,第二次改革要达到什么样的一个目标,朱老师在演讲中已经对第一次改革以及第二次改革做了分析。
接下来是互动时间。
【现场提问1:】感谢朱教授过来给我们打气,了解了上层一些决策的过程。我想知道的是,陈云老先生他在第一次改革,以及他在过世之后的安排,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朱学勤:】哎呀,非常尖锐的问题。
你刚才说我透露了中央决策的过程,我不是,谈不上,我只不过是注意这三十年中国从上到下的一些重大的关节。对陈云的评价,我是这样的,陈云的经济思想我是不赞成的,大家都知道,你可以读陈云的文选,鸟笼经济设置是载入陈云文选的,在经济思想上,我觉得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的思想要比他更开放一些。正是因为最后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更开放的经济思想占了上风,中国才会有第二场改革,才把中国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陈云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第一场改革它是双峰政治,相比我们理解下的法治状况下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有很大的不同,双峰政治造成了很大的弊端,这个大家都知道的,第一场改革之所以那样结束,跟双峰政治都是有关系的。但是反过来说,双峰政治是在中国制度化的政治文明还不发达的时候,以人治形式出现的一种平衡,或者说是牵制,这种牵制和平衡不至于使任何一方的意见走向极端,避免了一些更大的代价,这个也是第一场改革,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事实。
陈云他的经济思想我不赞成,但是在人的问题上他还是比较公道的,例如关于像是李锐、朱厚泽党内老同志,还有于光远,是否要开除党籍的问题上,陈云做的批示,说我们不能再做今天整人家,明天再给人家****的傻事了,才保住了这几个党内老干部的党籍,在这些问题上反而显得他公允、厚道一面。对陈云这样已经去世的老一辈的革莫道不消魂命领袖来讲,我可以坦率说,我可以不同意他的经济思想,但是另外一些方面,我反而更尊重他、更尊敬他。关于这个问题,我简单回答到这里。
【现场提问2:】第二个问题,我们经过二百年历史,可能社会进入一个平静的时期,我们过去的三十年里,提供了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让我们更加好的完成接下来的三十年时间呢?通过您刚才所讲的,我体会到很多,想问的是,这三十年,能够给我们提供好的一面是什么呢?
【朱学勤:】你的问题很大啊,既有过去也有未来。谢谢你记得我书中的小细节,文瑞脑消金兽革中一帮知识青年这样扒火车,还能遇到那么好心的铁路工作人员的提醒,可见这次文瑞脑消金兽革中人性也没有磨灭,再引申下去怎么看文瑞脑消金兽革,你是这样的问题对吧。第二个问题,改革开放未来还要走,未来怎么吸收此前三十年的经验,走的更好。一个是问文瑞脑消金兽革,一个是问改革。我尽可能的来回答你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文瑞脑消金兽革我是彻底否定派,但是我坚决不同意,以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方式来否定文瑞脑消金兽革,我跟大部分否定文瑞脑消金兽革派知识分子的潜在分歧,我认为文瑞脑消金兽革要否定,但是这个否定不能建立在妖魔化的基础上,你妖魔化、漫画化文瑞脑消金兽革,你可以取一时否定之短效,但是长远来说,不能说服民众,尤其是对民众有具体记忆的民众。你这样取得文瑞脑消金兽革被否定的成果,是廉价的,也是非常容易被推翻的。
这个教训实际上现在也在,今天关于为文瑞脑消金兽革鸣怨叫屈的网站、博客很多了,还有很多朋友来上海找我,我觉得文瑞脑消金兽革对中国造成的结果是浩劫,但是文瑞脑消金兽革当中很多具体的参与者,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普通老百姓,他们的心灵世界,到现在还没有被最终彻底、如实的揭示。我们看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结束之后,巴尔扎克《人间喜剧》系列小说,讲到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以及此后的颠颠扑扑,是多么真实的历史画卷,只有这样,把否定文瑞脑消金兽革建立在更艰难、更困难、复原历史真莫道不消魂相的基础上,我们才能从此睡得着觉、吃得下饭,文瑞脑消金兽革不会再来了。如果简单化漫画化文瑞脑消金兽革的结果,就会使文瑞脑消金兽革成为部分青年、部分人的一些温馨回忆,一说到改革有问题,就要到那里寻找精神的依托,总是以文瑞脑消金兽革纠改革之偏,这样思潮上的逆流。这是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第二个问题,改革开放三十年既有成功的地方,也有失败的地方,那成功的地方,我刚才也说了,只干不说、多干少说、干了再说,这是成功的地方,使我们走上了一条代价较小、摩擦系数较低的一条道路,但是这样的一个做法有大问题,大问题是什么呢?就是你所言所行之间有巨大的分佳节又重阳裂。
我跟郎咸平那天晚上的谈话,我跟他说,只干不说是有问题的,你可以这样干一代人,干三十年,但是不能干第二代人,干第二个三十年,因为普通老百姓都在觉醒,骗是骗不出一个现代化的,这样可能骗出一个现代化的陷井,第二个三十年应该向老百姓说实话、允许老百姓实话,使你的所言所行紧密结合,这样才可以经得起风浪,才可以凝聚人心。说的尖锐一些,我们的改革走了很光滑、摩擦系数很小的国家机会主义的路线,机会主义是好名词啊,至少是中性名词,走了一条国家机会主义的路线,避免了苏东这样大规模的颠扑,但是国家机会主义是特殊阶段、特殊时期的改革策略,你不能成为一个民族的精神结合总的图谱,如果成为精神总的图谱,这个民族可能就在物质上翻身了,但是在精神上会万劫不复,这样一个民族的崛起,在这个民族之外会引起更多人的疑虑,这一条路是不能再走下去了。
我希望吸取前三十年改革流过血这个惨痛的代价,使将来中国继续改革时,尽可能争取一个和平、转折的局面,不要再流血。我们说最朴素的语言,刚才主持人说,南方都市报发表过我的文章,我是为你们感召,今天中国大地,尽可能说真话,说真话幅度最大的报纸就是南方都市报。我把我在其他地方发表可能有难度的文章,拿到你们这里发,果然发了。
那一篇文章,当然你们也要做技术处理,我也同意做技术处理,我那个被做技术处理的话里,意思也包含着对这个同学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我希望今后的中国,真的是一个有理性的中国,而不是一个丧失理性、忽冷忽热的中国。
我非常赞成、非常珍惜南都负责任、有理性的言帘卷西风论立场,希望更多的读者接受这样的立场,希望中国更多的传媒接受这样的立场,这样在后面第二个三十年的改革当中,我们有可能避免第一个三十年曾经付出的那些代价。谢谢。
【现场提问3:】
【主持人:】刚才在和朱老师互动的过程中,已经有很多现场观众递上了枝条。这样的一个问题很有意思,季卫东先生曾经在北大的演讲说过,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民瑞脑消金兽主化最大成果。他在报告中提到,任仲夷老先生的改革思想值得重视,他向请问朱老师,对于党内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发展,以及党内同志有怎样的建议?
【朱学勤:】我非常敬重任仲夷老先生,如果没有任仲夷老先生在广东开辟出来的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没有任仲夷老先生的思想遗泽,我想广东不会这个情况,非常感谢任仲夷。我也读到《同舟共济》上任仲夷老先生最后的思想,我非常的赞成,党内民瑞脑消金兽主啊,我想任仲夷老先生是总结自己一生的从政经验,最后告知世人的一个想法。
我注意到任仲夷的部下在海外写的回忆录,那个人现在到海外去了。他在回忆录这样说,他说任仲夷老先生离休以后,对于继任者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当时看到真的是惊心动魄,他说,“我已经安全着陆了,你呢?”,就问这个继任者,当时我看了之后真的是震撼,甚至是毛骨悚然,一个为党、为国家奋斗一辈子的老干部,把自己的离休看作是安全着陆?我想要民瑞脑消金兽主不仅仅是草民的要求,我相信是千百万官半夜凉初透员的要求,民瑞脑消金兽主不仅仅是保护草民,也是保护官半夜凉初透员的,有了****有了民瑞脑消金兽主,官半夜凉初透员从政才会有安全感,才不会说离休的时候是安全着陆的感觉。我们今天说民瑞脑消金兽主,要对老百姓说,对自己说,更重要也要争取说服官半夜凉初透员,民瑞脑消金兽主不仅仅是给老百姓调皮捣蛋的,民瑞脑消金兽主也是让您老人家安全着陆的一个制度,民瑞脑消金兽主能够给你安全感。
另外具体的党内民瑞脑消金兽主,我觉得毛泽东这个人也说大实话,生前他曾经说过,“党内无派、党外无党,千奇百怪”,这个话也不是他发明的,是广东这个地方第一次国民革莫道不消魂命时胡汉民的原话,他以这个话向国民党的独半夜凉初透裁倾向抗争的,毛泽东参加过第一次国民革莫道不消魂命,在广州做过国民党的大官,是国民党XX部代部长,很熟悉当年国民党元老之间的有个性的话。等到他掌权,不经意也会跳出这样一句话,所以他心里也很明白,党内肯定是要有派别的,这个派别不仅仅是权力上的,权力再分配造成的派别,很重要的,即使没有权力之争,也会有政策之争的。我们总结全世界,总是有左右两种倾向,红绿灯的作用,是间断性的让那边的人走,然后再另外一边的人走,红绿灯就是天然的民瑞脑消金兽主,避免大家在十字路口打成一团。
我在欧洲的时候曾经问过一个不是学文科的,学铁道设计的中国女企业家,我问她,你到法莫道不消魂国十几年了,她开辟了一个农场,很成功,雇佣了法莫道不消魂国人做她的农工,法莫道不消魂国国家电视台也报道过。这个女同胞脸晒的很黑,一看不是万恶的资本家,而是辛勤的农妇。我说你对法莫道不消魂国的制度、西方的制度了如指掌,我问你一句话,两党制是什么,她说我看两党制,老百姓是这样选择的,或者两党制总是有必要的,左派天然是倾向于分钱的,看看此前右莫道不消魂派钱赚多了,缸里的米要出来了,这时老百姓就赶紧选左派了,慢慢的钱分完了,老百姓赶紧投票,选右莫道不消魂派,因为右莫道不消魂派是赚钱的。所以选了一段左派,给大家分钱,分了四年、八年,马上老百姓又要选右莫道不消魂派,右莫道不消魂派是给大家赚钱的。所以这是创造财富、分配财富人的天然要求,也是来自于人性当中,有的人天然的保守派的成分多一些,另外一批人天然的就是左翼政党的成分多一点。我们七千万人的党内,肯定也是有这种天然的区别的。党内民瑞脑消金兽主非常必要,而且应该从党内民瑞脑消金兽主做起。如果党内有两种政治倾向的人,他们有合法的表达,我想中国********的代表性不仅不会削弱,而且会大大的增加,这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呢?
【现场提问4:】作为一个学生我提出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刚才你说89学薄雾浓云愁永昼潮主要是因为政治体制改革未变,所以造成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们知道文化对学薄雾浓云愁永昼潮也是有很大的冲击,今天基本上您是从政治、经济两个方面来谈的,可以简单概括一下这三十年来文化的脉络吗。
第二个问题,刚才您说到市场化进程得到您的比较高的评价,但是我认为市场化使得经济得到复苏,但是我们是过度市场化,势必带来很多社会问题,比如说农民工的问题,还有房价的问题、大学生失业等问题,在社会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我们呼吁政治体制改革必然会导致政治体制承受能力的问题,我们是否可以限制市场化,以此拉动政治体制改革的步伐,或者我们先要解决民生问题,是否第三次改革是民生改革呢,以此促进市场、政治、民众的需要呢。谢谢老师。
【朱学勤:】这两个问题都很大啊,一个是文化,一个是民生,怎么解决。文化呢,我确实有意识的没有讲文化,后来有一个朋友提问的时候涉及到传统文化的兴起,我没有回答,因为要回答这个问题,又需要三个小时。你们知道,我在文化问题上的看法,我是很不赞成80年代以来的文化决定论,我对90年代以来的传统文化热,也是既有同情也有保留的,我认为当下的中国,基本性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不是文化的问题。
我一直在反对文化决定论,我认为这是知识分子自己没有搞清楚,散布的一个文化迷雾,只要有可能,就在分析文化决定论的错谬和害处。至于说传统文化论为什么同情呢?1919年到五四运动到今天以来,激进的政治革莫道不消魂命、社会革莫道不消魂命、文化革莫道不消魂命,为什么席卷了二十世纪大半叶,五四运动的片面性,对传统文化的粗暴否定,使得这个反弹总得有一天要抬头的,今天果然抬头了。
但是更大的是保留,保留的是什么呢?传统文学说到底就是今天的国学论,国学论说到底是儒家文化论,到底能起多大作用呢?他自己说修身治家平国治天下,我认为儒家文化可以用来修身,但是不足以治家,因为这个家,上下两代的代沟,观念有多大的差异,你用儒家的兄孝子贤等东西,维持不住现代社会的家庭关系的,只可以用来调节自己个人的伦理修养,很难推及到第二、第三人中去,所以我说它是可以修身,不足以治家、齐国,治天下更是妄想。
还有就是民生问题,在政治制度不触动的情况下我们改善民生问题,可以不可以。当然可以,现在很多官半夜凉初透员也是希望这样,但是我是有保留的。为什么呢?我举一个前车之鉴,在中国这次崛起之前,有两个国家也是垂直纬度崛起过,一个是德国,一个是日本。日本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说,今天先说德国,德国在十九世纪的后半叶,崛起的速度远远超过今天的中国。其中一个原因,俾斯麦,他在位的时候,做过一件事,相当于你刚才说的不触动政治体制,改善民生的做法,今天我们要求社会保障、社会保险等等,但是你们知道不知道,社会保障、社会保险,最早形成体系是在哪里吗?是在德国,在俾斯麦时期,俾斯麦和威廉一世两个人,出于贵族阶层对子民的体恤,亲手创建了世界历史上第一个完整的社会保障体系,但是帝国体制政治体制不能改革,这个结果就形成了什么呢?自上而下N次福利的王朝社会主义,德国普通民众对王朝的感恩。后来到希特勒时代,又变成国家社会主义,纳粹时期普通工人享受到的福利,就是民生改善,超过了俾斯麦,俾斯麦的带薪休假、工人在地中海大规模的渡假村,包括我们今天须臾不可离的高速公路,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大众汽车,为什么叫大众呢?就是给普通民众生产国民车啊,后来就生产坦克了。
一方面从俾斯麦到希特勒,走的就是一条不变体制,只改善民生的道路,所以从王朝社会主义到纳粹的国家社会主义,这样在国内调动千百万民众对它的认同。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有这么大的战斗力。第二次世界大战,以一国扫平欧洲无敌手,这么大的战斗力的原因就在于普通民众对于王朝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感恩涕零,穿上军装的工人和农夫,都是国家社会主义、王朝社会主义的信奉者,所以这个国家的军队才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最后把德国引到哪里去了呢?引向战争的深渊,不仅给整个世界造成了浩劫,也给本国人民造成了浩劫。
所以非常感谢这位女同学提出的问题,有机会阐述这个观点,民生问题必须要重视,但是不改变体制,只改变民生,最后的结果可能是父权政治、可能是王朝社会主义。
因前几天海鲜宴,我的肠胃承受不住接踵而来的美味,出现了暂时的紊乱。自然,在小岛沙滩上平静从容漫步的计划也紊乱了。于是,只好困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读书。不料,饮食的合理性问题却碰上了政治合法性问题。
在我们的教育背景下,或者说在我们的问题库里,大概很少会有这样的问题: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应该对政府忠诚,又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应该拒绝效忠于它。这其实是合法性问题。我不得不承认,这问题太富有挑战性,当然也太有现实意义了。
我手上的书恰恰是讨论这个问题的,虽然问题的背景是西方社会,但我认为,在中国的利益集团或利益先生们迫不及待地叫嚣着进行他们的选择性与西方接轨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把目光聚焦到制度性的接轨,这关乎大多数人的利益。所以,政府合法性的讨论是很迫切的,而我手上的书能提供些启示。这本书是《政治的道德基础》,作者伊安·夏皮罗,他长期从事于社会公平方法、正义理论、民瑞脑消金兽主和分配理论的研究,现任美国耶鲁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和美国耶鲁国际和区域研究中心主任。《政治的道德基础》自2003年由美国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以来,在美国乃至世界政治科学学术界产生了巨大的轰动与广泛的影响。本书围绕着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应该对政府忠诚,又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应该拒绝效忠于它这一核心命题而展开论述。
仅仅是在它的导言部分就够我享受了。
夏皮罗教授就现代西方社会对合法性问题的答案作了介绍和论述。
一种答案是来源于因英国思想家边沁而闻名的功利主义传统。功利主义在答案中都把政府的合理合法性与政府使幸福最大化的意愿和能力联系在一起,虽然,关于什么是幸福,谁的幸福,如何衡量幸福以及谁来衡量,功利主义者还有些争论,但是,他们一般还是同意,应该以边沁的值得纪念的权威论断来评判政府:政府应该满足最大多数人的最大的幸福。
一种答案是马克思主义的,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马克思主义,然而,所有的马克思主义者都秉持这样一个最为基本的信条:任何政治制度,只要它允许剥削,它就不具合法性;反之,如果它致力于提高剥削的反题——人类自由——它就拥有了合法性。
社会契约论则提供了第三种答案,对于社会契约理论家而言, ** 的合法性根植于契约的理念。最初,关于契约的本质,契约的参与者以及任何执行,这些社会契约理论家们各执己见。但是他们都认为:被统治者的一致赞同是 ** 合法性的来源。如果 ** 体现了我们所一致赞同的,那么我们就负有对这个政权忠诚的义务;反之,我们有反对它的自由(在某种情形下,我们甚至有义务反对它)。
夏皮罗教授提出疑问:什么政治理论能提供最好的答案,他的回答是:民瑞脑消金兽主。自然,民瑞脑消金兽主派自己也有许多争议,然而,民瑞脑消金兽主派们都共同信奉民瑞脑消金兽主的程序是获得政治合法性最可行的途径。夏皮罗教授认为,比起现存的其他传统而言,民瑞脑消金兽主传统能够提供更多的资源,以保障政治主张极其相反的主张的真实性在公共领域得到检验,并保护那些最能体现对人类自由的向往的个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利。
好书,慢慢看。

在窗外传来蝉鸣的上午听管弦乐是不错的选择,唱机里是英国作曲家戴留斯的唱片,音乐的美不用说了,听他的唱片倒使我想起一个故事,哈哈有趣之极,戴留斯的回忆。
戴留斯的回忆:斯特林堡(瑞典著名剧作家)对唯心论的兴趣令我和勒克莱(法莫道不消魂国诗人)想跟他开个玩笑。一天晚上我请他们俩到我家来,晚饭后我们围着桌子开了一次请神会。灯光渐暗,我们围坐在一个小桌边手拉着手。在十分钟不祥的寂静后,桌子开始抖动,勒克莱问神给了我们什么信息。第一个跳出来的字母是“M”,每跳出一个字母,斯特林堡就变得更加兴奋,直到拼出了那关键的单词“MERDE”(屎)。我想他大概永远不会原谅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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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过去了整整一年了,记忆还是如此新鲜。
去年的7月,一个网站被关闭了,那是我最爱的精神家园。
世纪中国,世纪沙龙,世纪学堂,一个思想学术网站、论坛,最大的华人思想学术交流圈,被扼杀了。他们总是摧毁美的东西。
我虽然在那里很少发言,但在那火热7月的最长一日,我和众多的学友一起坚持一起守夜,一起合唱了最后的挽歌,这种经历值得纪念,这种情感刻骨铭心。
我那时的名字叫台球手。
下面贴一篇世纪学堂学友的文章,作为一周年的纪念。
最长的一天---谨以此文,纪念我的世纪中国日
作者:森林唱游(时间草原) 时间:2006年7月30日 2006年7月26日晚上近八点时,我从梦中惊醒过来,立即起身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在世纪中国系列论坛的版务讨论区的《最后一日》那个帖子里跟帖。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开世纪中国系列论坛的网页了。我心中顿时一凉:难道说,就在我因为觉得累了而停止跟帖的那近三个小时里,他们就对世纪中国下毒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今天清晨,我也是在五点左右离开电脑去?D息的。那个时候,天已微曦,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因昨晚下过雨而显得异常清新碧绿的榕树和芒果树时,曾以为接下来会是可以创造奇迹的一天……然而,我错了。 我坐在电脑前,对着显示器发呆,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哪里验证自己的不祥判断,不过,在无意识地翻收藏夹时,我蓦地记起,前些时候,我心飞扬学友曾在版务讨论区里介绍过慵散论坛的思者之言,我于是在百度里搜到了它,点击进去一看,果然,那里有许多我所熟悉的ID正在说这件事,于是,我知道了:大概是在19点14-15分钟的时候,世纪中国被永久关闭了。 证实了之后,我不由摇头苦笑。虽然我一直都明白,世纪中国被关闭是迟早的事(如庄楚学友所言,每一秒钟都可能猝死),不过,我还是天真地以为,他们会再给我们一个晚上,所以,我已经做好了进行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却反而因此错过了最后的时刻……天哪,他们就这么想关掉一个学术网站吗? 那天晚上,我反复听着那支英文歌《阿根廷,别为我哭泣》,那温柔悲伤的旋律在静夜里荡漾开来时,就像是已经离去的世纪学堂,在她去往的路上回过身来,向我轻轻挥手致意,要我不必为她的非正常死亡难过……但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到了这个时候,我的世纪中国日当然也就结束了。我把从7月25日中午12点左右世纪学堂停止滚动到7月26刚20点左右知道世纪中国已经被关闭这一段时间,称为我的世纪中国日,它比正常的一天多八个小时,是迄今为止的我的生命里最紧张也是最长的一天。 仍然记得昨天晚上,从19点左右,我就一直呆在电脑前,坚持到凌晨五点困极了才离开。那是个怎样的夜晚啊,在我心里,既有即将和学友们离散的伤感,也有在最后时刻仍然和他们并肩行走的欣悦。 许多我所熟悉和并不熟悉的ID都集中在几个主题里不断跟帖,而现实中的我们,分处于天南地北,在这一晚,却都呆在电脑前,只为了一个共同的心愿---挽救我们所热爱的精神家园。哪怕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声音很微弱,而他们,也根本就不屑于听。在这个国家里,民瑞脑消金兽意是不值一文的。而必然的结局,就如同一粒已经离开枪膛正在破空飞行的子佳节又重阳弹,在静夜里朝着它的目标物呼啸而来,有着冰冷而尖锐的声音。――那是不可能可以躲得开的。 不过,即便如此,那个世纪中国夜,还是以一种令我难以忘怀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记忆。我所熟悉的油葫芦、彭老师、枯瘤、我心飞扬、盗天火者、刘松萝、饮水思源等学友,还有我不太熟悉的萧瀚、会飞的猪、小小大、三户王勤、虾丁、会飞的猪、台球手、最后一个大侠等学友,以及那些一直都在世纪学堂里做深海潜水员的透最后一口气、谢谢你们 、胡罗波、旁听生、Chings、布拉格之春等学友……在这个临别的晚上,都令我感到亲切,也十分的不舍。 还有,之前被禁言了的“同志们辛苦了”学友也在凌晨时刻以新ID“李大妈”杀回来了,继续在《最后一日》里发那些很能体现他思想风格的帖子。后来,有学友说,在这个特殊时期,他这样做,和其他学友步调不太一致,而且,很有可能会势得其反,给那些人以彻底关闭世纪中国的口实。 现在想来,事实上,他们的决定已经不可更改,因此,我们无论怎样低眉顺眼,也都打动不了他们的铁石心肠,因此,从这个角度上说,“同志们辛苦了”学友的所作所为也就有了自己的意义,毕竟,总要有人不和谐地站出来质疑我们充满疑团和血泪的历史以及离盛世有一万五千公里的现实……何况,要找到封莫道不消魂杀一个网站的理由,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甚至于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是个悲观的人,不太相信这世上会有奇迹,尤其是生活在我们这个国家里。可是,那天晚上,偶尔看着窗外的天空,我还是会想,或许,我们真能感动上苍呢……现在想来,这样的念头很幼稚,或者说,就算真能感动上苍也未必就能感动那些拥有绝对权力的人。――然而,这样的幼稚里,又何尝没有捍卫真善美所应该具备的激情。 虽然没有发生奇迹,但不愿自杀的世纪中国还是奇怪地延长了19个小时的寿命。当然,我必须承认,在我的世纪中国日开始之前,停止滚动的世纪学堂其实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而彻底关闭只是表明,它终于中了最后一粒足以令她致命的子佳节又重阳弹,仅此而已。不过,那个历史性的时刻,我并不在场,所以,那种突然中弹的感觉,我也没能临场体验……因此,我的悲伤是延迟型的。 可是,虽然结局是必然的,但愤怒和难过之余,我还是会觉得很遗憾,遗憾从此失去了一个美好的精神家园,遗憾从此将和许多志同道合的学友们在网络世界里离散,也遗憾在最后的时刻,没能和他们一一道别……当然,或许,我还是能和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另一个地方再次相遇,甚至于还会遇到一些更精彩的人,但那毕竟都是假设,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2006年7月27日晚上,距世纪中国被关闭整整24小时那个时候,我站在一条并不繁华的街路边的一个站台上等公车。直到这一天,我所生活的这座城市,还是处于台风天气的控制之下。我记得,在刚传出世纪中国要被彻底关闭的消息的那一天,也刚好有台风登陆我省(我在《致无处可以流浪的家园》里曾提到过),没想到,在它被真正关闭的时候,我又遇上了台风天。 我仰头望着头顶上那棵芒果树的树冠,因为刚下过雨,树叶在微黄的路灯光线下显得青绿欲滴,还散发着一种清新的草木香气。一阵凉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虽然现在是盛夏时节,却因为这台风天气,透着一种秋天才会有的萧瑟意味。我不禁想,当下一次台风再登陆时,还会有多少人记得世纪中国呢?那个时候,世纪中国被关闭很可能已经不再是BBS里的一个热门话题;而世纪中国自身,也肯定会成为一个旧迹,被许多人所遗忘。 可是,我的那些学友们呢?他们中的许多人,肯定还会记得那个我们曾经一起热爱和守望过的精神家园吧?我衷心希望,在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新精神家园,并且愿意相信,因为我们是沿着相同的方向前进的,因此,我们就永远都不会走散。而孤单的时候,也可以像我一样,静静地回想自己生命里那因世纪中国而充满激情的、漫长的一天,或许从中,我们也能找到继续生活的勇气。 我想,这就是我们的世纪中国日于我们的意义吧。 |





解说词全文
胡 杰
胡杰:五年前,我听到了一个关于北京大学女学生,在上海提蓝桥监狱里用自己的鲜血书写了大量勇烈的充满人道激情的血书,最后被监狱秘密枪有暗香盈袖决的故事。这个女学生的名字叫林昭。那时,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1957年的“反右”运动之后,整个中国大陆都停止了思想,并生活在谎言与恐怖之中,是这个女孩开始进行了独立思考,在狱中,当她被剥夺了笔和纸的情况下。她用发卡当笔,刺破自己的手指,在墙上、在衬衣上书写血的文章与诗歌。
这个故事使我最后作出一个决定。放弃我的工作,去远方寻找林昭飘逝的灵魂……
寻 找 林 昭
1999年上海
倪竞雄 林昭的苏南新闻专科学校同学
倪竞雄:我们去访问监狱的医生他说:她是从病床上拖出去的,他看着她从病床上拉出去执行枪有暗香盈袖决的。
问:她是从哪一个病床上被拖走的?
倪:监狱的卫生室。也不叫医院吧,就是病号住的地方,她好象还住肺病、肺结核的病房。
问:住着院就拖走。
倪:就在病床上拖出去枪毙的,他说好象是上午,至于拖到什么地方去枪毙,他说不清楚。
问:那是什么监狱的病床?
倪:提篮桥、提篮桥监狱,这个医生是提篮桥监狱医生。他因为我们作为私人亲友访问,也没带什么介绍信,所以他也有很多顾虑。
(公共汽车报站音:提蓝桥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上海提蓝桥监狱
(档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者:林昭 案由:反革莫道不消魂命
1965年监狱为林昭加刑的报告
解说:在我见到的这份监狱为林昭加刑的报告中这样写道:“关押期间(林昭)用发夹、竹签等物,成百上千次地戳破皮肉,用污血书写了几十万字内容极为反动、极为恶毒的信件、笔记和日记……公开污蔑社会主义制度是:‘抢光每一个人作为人的全部一切的恐怖制度。’‘是血腥的极权制度。’她把自己说成是:‘反对暴有暗香盈袖政的自由战士和年青反抗者。’对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专人比黄花瘦政和各项政治运动进行了系统的极其恶毒的污蔑。”
解说:林昭在她称为的红色牢狱中度过了八年。在她的文稿中这样写着“我经历了地狱中最最恐怖最最血醒的地狱,我经历了比死亡本身更千百倍的惨痛的死亡”。
1999年北京
许觉民 原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所长 林昭的堂舅
许觉民:档案不能发,这是死规定,这是高等法院有批示的,不能发还本人,因为这里头主要一方面是日记,一方面是控诉,一方面还有不少诗。有不少骂毛(的文章)骂的很厉害,他们叫“恶攻”,恶毒攻击十分厉害,所以不能发。
解说:林昭在狱中留下了大量的诗歌,她针对毛泽东的诗,在狱中的《血诗题衣中》写到:
双龙鏖战玄间黄,冤恨兆元付大江。
蹈海鲁连今仍昔,横槊阿瞒慨当慷。
只应社稷公黎庶,那许山河私帝王。
汗惭神州赤子血,枉言正道是沧桑。
(毛泽东 七律 《占领南京》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解说:林昭1932年12月生于苏州,中学就读于苏州景海教会学校,并积极热忱的参加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的组织。
解说:林昭的档案中是这样记录的:被告林昭33岁,苏州市人出身伪官吏,本人学生原北京大学学生,1958年沦为右莫道不消魂派份子留校查看,1959年借口养病返沪不归,捕前住本市名南路159弄11号。判20年。
解说:在另一张有暗香盈袖林昭家庭及历史情况中说:母系苏州市民革委员,政协委员,早年参加过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后又参加国民党,抗日战争期间偕同林昭一起坐过牢。父系伪官吏,反革莫道不消魂命管制分子,管制期间畏罪自杀。在这里补充一点林昭父亲的资料:林昭的父亲彭国彦早年在英国留学,1922年考入东南大学主修政治经济,1926年毕业论文是《爱尔兰自由邦宪有暗香盈袖法述评》。1928年9月 在国民政府举办的第一届县长考试中获第一名被任命为苏州吴县县长。
苏州:街巷墙上写着“拆”字
解说:林昭童年时的家已被大规模的城市改造拆掉了。
问:你们在教会学校的课程是怎样安排的?
陆震华 林昭的中学同班同学
陆震华:课程全部跟当时的国民政府颁发的教学大纲完全一样,所不同的就是对英语课程稍微多一点,还有一个东西学生每个礼拜天要到礼拜堂去做礼拜,这是硬性规定。就是你不信教的人也得要跟着学校里安排上礼拜堂。
问:那当时你啊,林昭都要去。
陆:也都要去。这个免不了的,没办法的。
问:你觉得这样一个礼拜的形式最后对林昭是不是有什么影响?
陆:这个我没有想过,但是我想我是受过影响 的,因为我的家庭本身就是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
解说:在这个一时期,作为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秘密组织的成员,林昭以她少年时就显露出的文学天赋撰文抨击国民党腐佳节又重阳败政治,热情参加地下党组织的话剧义演,成为苏州城防司令部黑名单上的人。1949年6月,她不听母亲让她去美国留学的劝告,与家庭决裂,考入中共苏南新闻专科学校。
1949年
(老纪有暗香盈袖录片资料:毛泽东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解说:1950年8月苏南新专的同学全部下到基层支援地方工作。林昭参加了土改工作队,深入到苏南农村。
(倪竟雄和林昭的合影)
问:土改工作就是让你们去把地主的地分给老百姓,整个过程叫土改是吗?
倪:最要紧的是把地主的威风打下去。
原新闻片资料与解说词:各级土改工作团深入农村,领佳节又重阳导土改,在有3亿1千万人口的新解放区,土改运动轰轰烈烈。
(歌声:人民政府爱人民啊,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的恩情说不完啊。呀呼嘿咳……)
(土地房产所有证)
解说:林昭在给倪竞雄的信中写到:”土改,谁都知道是我们巩固祖国的一个重要环节。我们的岗位是战斗岗位,这样一想,工作不努力怎么也对不起党和人民。
倪:枪毙一个地主可以发动一大片一大片的群众,原来不敢说出来的一些话都说出来了。控诉,彻底的灭了地主的威风,然后是四大财产,土地、耕牛、余粮、房舍。四大财产分给农民。
(林昭的信)“我现在真是一无所求,就对家庭的感情也淡多了,我心中只有一颗红星,我知道我在这里,他(毛)却在北京或莫斯科,每一想起他,我便感受到激动。”
问:当时她对毛泽东是非常的……
倪竞雄:啊!非常虔诚,虔诚到极点,称毛为父亲。
(李锐 1958年毛的秘书,兼水力部副部长)
李锐:“毛主人比黄花瘦席万岁”这个口号怎么来的,1950年五一节的口号,那时候刚开始搞口号,五一节、十一节都要公布口号,有这个传统,五一节口号里面“毛主人比黄花瘦席万岁”最后一句话是他自己加的,朱老总的秘书揭发的。
照片(李锐、周恩来总理)
解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毛泽东发展了列宁、史达林阶半夜凉初透级斗争的理论,在全国开展了一个接一个的政治斗争和思想改造运动,使得知识份子和家庭出身不好的人都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解说:林昭在给朋友倪竞雄的信中写道:“对家庭看法问题,我只单纯的看父母近日来信,一改过去落后的论调,甚为进步。因此就肯定他们不是反革莫道不消魂命份子,经过团内同志们的帮助、启发才使我认识到为反动派做事这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更使我认识到自己的政治水平和阶半夜凉初透级意识离开党的标准还很远。”
倪:她写给我的信有时候不写林昭就画一个小猫。
陆震华:到土改队以后,她本来想争取入党,结果相反把她批判了,因为她反对土改队队长领佳节又重阳导的歪风邪气,她反对。她就看不惯你们苏北的干部到了苏南来就把过去的老婆丢掉了,作陈世美。这个问题她提出来以后就遭到打击报复,土改团的组织部长点名批判林昭。
倪:“我觉得我自己现在是比过去坚强了,最具体的表现便是不再爱哭了,告诉你,我1951年以来只哭了三次。”
(李茂章 原土改工作队政治工作指导员)
李茂章:她这个人讲话不饶人,不饶人。但不讲违心话,也不做违心事,她讲话的话力很锋利,但她讲理。
解说:这是林昭参加土改时所工作过的太仓八里乡。
农民:你们原先的房子在那里?
李茂章:两边是厢房,中间是大房。
解说:原来土改工作队住在这的教堂里,现在教堂被夷为平地。
李茂章:这房子什么时候拆的?
农民: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搞打、砸、抢的时候拆的。
李茂章:当时那里面教徒满满的,我们就打枪,乒乒乓乓打枪,那个牧师就出来说话了,他说:你们违反了共同纲领。共同纲领上:人民群众有信教自由,你们破坏我们信教自由。
倪:后来林昭是怎么说的啊?
李茂章:林昭听牧师说我们违反东篱把酒黄昏后共同纲领,林昭就站出来说:是的,共同纲领上是有信教自由,但是中央有通知,在土改期间宗教活动一般要停止,这样一来牧师就走了。
倪:那,这个就是她……
解说:1952年参加完土改工作的林昭以干部的身份分配到常州民报工作,在这里她深入工人之中撰写了大量报导,1954年林昭以江苏最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并在红楼杂志社任诗歌编辑。
林昭绘画作品(1955)Lin Zhao's paintings
(《红楼》北大校刊)
(北京大学Beijing University)
(张玲 林昭的同学 作家)
张玲:她的样子,笑着,这两根小辫子,南方式的小辫子,当时南方人的辫子都是这么挂出来的,到这,当时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然后这里是工裤,我们叫工人裤,这有兜兜的那种,而且裁剪的非常好,那种上海的裁工,那种做工。
问:张老师当时是你们四个人在这里拍的照片吗
张玲:是。
林昭和张玲等同学(照片)
张玲:大家都叫她林姑娘,我觉的她走起路来轻柔的那样,就象形容林黛玉的那几首词: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似弱柳迎风,泪光点点娇喘嘘嘘。
北京大学未名湖畔
(沈泽宜 湖州师范学院文学系教授、诗人,原北大《广场》副主编。)
沈泽宜:天上飘着些微风,地下飘着些微雨……啊…… 微风吹拂我的头发啊,叫我如何不想她。
解说:这是50年代沈泽宜在未名湖畔追求林昭时唱过的一首歌。
解说:1956年国际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大家庭形势骤变,在苏联赫鲁雪夫作了批判史达林的秘密报告,在波兰、匈牙利爆发了知识份子领佳节又重阳导的民瑞脑消金兽主运动,而秘密报告也在中国的知识界悄悄流传,这使得毛泽东对知识份子开始警觉。
(陈奉效 原北大数学系学生 退休教师,原北大《广场》编辑部负责人)
陈奉效:苏共二十大召开以后,就揭露了史达林的残暴,北大当时有外文报纸叫Worker's Daily 就是英国工人日报,就刊登了赫鲁雪夫的秘密报告的全文,当时我外语不错看了,我和北大数学系的助教任大修,任大修后来死在劳莫道不消魂改队了、还要唐茂琪,当时我们三个看了,还翻译了这个报告。
解说:针对国际形势的变化,毛泽东在国内设定了引蛇出洞的方案。
(原新闻片图象和配音:四月二十七日中共中央发出出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广大群众和爱国人士积极回应,向个别党员和干部提出了大量有益的批评和建议……。
(人民日报——褚安平:向毛主人比黄花瘦席和周总理提些意见)
解说:毛泽东在为中共中央起草的党内指示中说:党报正面文章少登,大字报必须让群众反驳,高等学校组织学生座谈,向党提意见,尽量使右莫道不消魂派吐出一些毒素来登在报上,可以让他们向学生演讲,让学生自由表示态度,最好让反动的教授、讲师、助教以以及学生大吐毒素,畅所欲言。他们是最好的教员。(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第432页)
李锐:他只对他自己主观与客观负责,他认识的主观他认识的客观,我个人只对这个负责,别的我都不管。毛是这样一个人。
解说:有人说这是阴谋,我们说这是阳谋,因为是先告诉了敌人,牛鬼蛇神只有让他们出笼,才好歼灭他们。总之,这是一场大战,不打胜这一仗,社会主义是建不成的。而且有出“匈牙利事件”的某些危险。(毛泽东选集第五卷437页)
解说:在毛泽东引蛇出洞的阳谋中,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张元勋、沈泽宜在五月十九日贴出了用诗写的《是时候了》大字报,揭开了北大519民瑞脑消金兽主运动的序幕。
沈泽宜:
是时候 了,年轻人放开嗓子唱
把我们的痛苦和爱情 一齐写在纸上
不要背地里不平、背地里愤慨、背地里忧伤。
心中的甜酸苦辣都抖出来、见见天光。
即使批评和指责急雨般地落在头上。
新生的草木 从不害怕太阳的照耀
我的诗是一支火炬 烧毁一切 人世的藩篱
它的光芒无法遮拦
因为它的火种来自——“五四”!!!
(张元勋 曲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原北大《广场》编辑部主编 林昭北京大学的同学)
张元勋:在当时来讲这是非常惊人的语言,在俺中国没有人说这样的话,都一致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好,好好好、是是是,忽然说出这样的声音来了,太引人注意了,于是围着看大字报的人越来越多。第二天清晨,我们再到这地方看时,在《是时候了》大字报周围贴了许多大字报,我们一看有两类,一类是很好,赞美,真是时候了,一类是:是什么时候,是你们反革莫道不消魂命的时候了吗?于是这两类就开始争论。争论的大潮就展开了。
(王谨希 林昭北大的同班同学)
王谨希:张元勋、沈泽宜贴出全校的大字报《是时候了》,林昭和他们是一起的。我们当时是没有参加他们,而且从思想上坦白的讲也是不赞成的,对党提意见、整风可以,不要这样情绪化。
张元勋:下午北大校园的大字报一下满了。数不清多少,所有的墙壁全是红纸,这北大的学生真厉害。于是又引发了对中国问题的认识的其他大字报。
陈奉效:哲学系的龙英华帖了一张大字报《我们的一个大胆的建议》要开辟自由论坛,当时我看了以后,马上我就回到数学系,邀请了张景中、杨路、还有钱汝平我们四个人就写了一张大字报叫《自由论坛宣言》我们提出了几点主张,取消了党委负责制,要求民瑞脑消金兽主办校,当时的话一下就炸了。
解说:在这一时期,林昭发表了“组织性与良心”的演讲,并写了诗的大字报进行论战。
王谨希:所以她(林昭)是一个校里面有了名的人物,我们班还有个王国乡也是这个情况,他是写了一篇《有头脑的人不要这样想》,那是人民日报点了名的,那个同学 很有思想。
(王国乡 林昭北大的同班同学 经济学家 )
王国乡:我写了一篇文章《有头脑的人不要这样想》,我认为解放以后主要的问题就在个有暗香盈袖人崇瑞脑消金兽拜上,由于个有暗香盈袖人崇瑞脑消金兽拜,言帘卷西风论、思想、都不能有自由。
张元勋:象谭天荣写的《第一只毒草》《第二只毒草》《第三只毒草》《第四只毒草》《第五只毒草》《第六只毒草》,其实就是以毒草命名的大字报。
原新闻片资料与解说词:但也有少数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右莫道不消魂派乘机向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的领佳节又重阳导和社会主义制度进行进攻,6月 8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这是为什么〉后一场大规模的反右莫道不消魂派斗争在全国范围内展开。
标语:将反右莫道不消魂派斗争进行到底!
解说:在北大反右的后期,林昭已经知道了反右的内幕,然而在批判张元勋的大会上,她却跳上桌子。
张元勋 :围着我的都是中文系的党员,轮番讨伐我,声嘶力竭,语无论次。
陈奉孝:林昭原来和张元勋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虽然是《红楼》的,一开始她还批评过张元勋好象不应该什么,但是到后来在批判右莫道不消魂派时候,变成佳节又重阳人身攻击……
张元勋:后来林昭就跳到桌子上讲话了,大家一听是个女孩子,站在桌子上。因为是夜间,在这个夜色朦胧中看不清林昭的脸。声音,林昭讲话的声音非常好听,林昭讲话是女中音,不是尖锐的,非常好听,再加上苏州话的普通话非常好听,用南方话讲就是很嗲。原来讨伐我的恶浪立即静止了,林昭上去讲话,她说今天晚上开的是什么会,是演讲会,还是斗争会,斗争会是谈不上的,因为今天是不需要斗争,斗争谁?斗争张元勋吗?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一斗。你们这些先生,刚才发言的我都认识,都是中文系的党员,触犯他们的喉管子了,你看她胆大包天。
张元勋:她话音还没讲完,后面就有一个外系的学生不知谁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就这种无聊的东西。结果林昭站起来反问:“你是谁?”黑夜里看不清。“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是公(安)检(察院)法(院)吗?还是便衣密探,我告诉你吧,我可以告诉你没关系,武松杀了人还写:杀人者打虎武松也呢。我林昭还没杀人,我告诉你,我姓林,双木林,昭,刀在口上之日。”你看看张口就是非常精彩的话,她把她的名字破掉了,刀口上之日。她说:“今天刀在口上也好,刀在头上也好,不考虑了。既然来了,就不考虑刀在哪里了。”
标语:首都人民读了毛主人比黄花瘦席的报告,反右莫道不消魂派斗争的热情更加高涨
张玲:我当时只刚20出头,刚过完20岁的生日不久,对我最大的批评就是什么,你一个七八年的共青团员,你为什么七八天之内就倒向右莫道不消魂派份子这方面。我当时非常非常惭愧,当时开除我团籍的时候,我没有别的,我只有眼泪,而且我哀求,希望党你们不要拋弃我。
粉碎“广场”反动小集团
(反右莫道不消魂派斗争是关系国家存亡的斗争)(人民日报)
沈泽宜:当时我是相当苦闷的,斗争非常激烈。
人民代表警告右莫道不消魂派不要自绝于人民
张玲:在路上不敢打招呼,我跟右莫道不消魂派同学要划清界线,我交过林昭的一张字条,就是交给组织上了,为什么呢?
问:那个字条上写的什么?
张玲:上头写的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我觉得这个条子本身这种情绪是不好的,而当时我已经把我所有的日记,我从十二岁开始记日记,就是那么一大摞,都交给组织了。
标语:粉碎广场小集团
沈泽宜:而党中央毛主人比黄花瘦席、中央检察组说要反右莫道不消魂派了,那么也不必再坚持下去了,革莫道不消魂命还有个涨潮落潮呢?不能光只是一个头去撞。
(《我向人民请罪》 ——沈泽宜)
王谨希:我们那时也是无能为力对她(林昭),其他的右莫道不消魂派都是后来补上去的。对林昭划右莫道不消魂派我们现在回想起来,好象班里没有开过她的批斗会似的。她已经就是这个状况了。
解说:519运动之后,仅有八千多人的北大,就有八百多人被打成右莫道不消魂派。
(陈爱文 林昭北大的同班同学 旅居法莫道不消魂国 原北大《广场》编委之一)
陈爱文:在当时所有的右莫道不消魂派都检讨了,陈奉孝有没有检讨我不知道,但谭天荣检讨了我知道,所有的右莫道不消魂派都检讨了,就是林昭坚决不检讨,还敢在会上顶的就是林昭一个人。人家说:“你把你的观点讲出来”,林昭说:“我有观点就是人人要平等、自由、和睦、和蔼,不要这样咬人。如果你们一定要这样干,那你们就干去!象这样的社会有什么好的,当然不好嘛。”她就是赤裸裸的对当时的政治生活表示反对。那时候我们都不敢,反正只要检讨,只要自己快点过关那么就算了。
解说:在1957年开展的反右运动中,全国有55万知识份子被打成右莫道不消魂派,占全国知识份子的十分之一还多。
解说:1957年五,六期《红楼》合订本这样写道:从反右斗争开始,编辑部陆续作了组织清理工作,开除了全校著名的极右莫道不消魂派份子张元勋,李任,林昭,王金屏。
解说:在狱中,林昭在给《人民日报》的公开信中这样写到:青少年时代思想左倾,那毕竟是个认识问题,既然从那臭名远扬的所谓反右运动以来,我已日益地看穿了那伪善画皮底下狰狞的罗剎鬼脸,则我断然不能容许自己堕落为甘为暴有暗香盈袖政奴才的地步。
(陆佛为 原中文系党支部书记 林昭新专与北大两界的同学 新华社资深记者)
陆佛为:林昭的认识能力,她看到的东西,坦率地 说,反右期间,划右莫道不消魂派跟我交谈,我都没敢吭声。她给我谈地很多,这话我都没给别人谈过。谈了很多,但凭心而论,并不是她地识别能力特别高,这是常识,实际是常识,因为我们处于历史的低谷,常识就是反革莫道不消魂命,实际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了不起。
沈泽宜:整个反右莫道不消魂派已经到了尾声,几百个右莫道不消魂派已经打出来了,我到南校门外的海淀的小店吃早点,一撩开门帘看过去,林昭在那吃饭,周围都是北大学生,之间没法说话,她抬起头看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眼,就这样漠漠的对视了一下,这就是永别。绝对没想到这是最后此生的诀别。
问:和以前认识的林昭有什么变化?
沈泽宜:我觉得比以前的林昭更加圣洁了,更加圣洁,脸色苍白,严肃。一种圣洁的光辉。那是因为经受了这次所谓阳谋,所谓引蛇出洞那内心的创伤。
(钱理群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钱理群 :她抱着理想来参加这个组织,她为了组织可以牺牲自己。这是她的组织观。但她又有良心,她的良心有的最基本的东西就是反对奴役,她只要看到奴役现象她就要反对,包括对她自己的奴役她也反抗,这就构成了良心和组织性的矛盾。到5?19后她有个根本的变化,对这个政权的基本立场变了。她以前承认它拥护它,在这个前提下我提出我的批评,后来她发现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个人问题,面对的是整个制度的问题,那么她思想就有了质的飞跃。她就是反抗极权,这一步她是反右迈出来的关键的一步。那么这一步就不是很多人迈的过来的。所以她后来就不一样了。
(林昭狱中手稿—原件是血书后经林昭用钢笔誊抄)
林昭在狱中曾用血书写到:每当想起那惨烈的1957年,我就会痛彻心腹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真的,甚至听到、看到、提到那个年份都会,使我条件反射似地感到剧痛。这是一个染满中国知识界和青年群之血泪的惨淡悲凉的年份。假如说在此之前处于暴有暗香盈袖政下的中国知识界还或多或少有一些正气的流露,那么在此之后确实是几乎被摧残殆尽了。
(谭天荣 青岛大学物理系教授 北大百花学社创始人之一 )
谭天荣:北大1958年的时候,用肥皂沫的脸盆打蚊子,消灭四害的时候。她打了一天的蚊子对我说:“我一整天心里都感到好笑,笑这疯了的党。”那个时候我只感到痛苦,从来没有象她这么去想这个党疯了。
解说:这个22岁恩格斯《自然辩证法》就烂熟于胸的北大物理系学生谭天荣被打成右莫道不消魂派后,在北大右莫道不消魂派劳动的苗圃和林昭相识相爱。
谭天荣:对,我跟她相处,我们思维的类型不大一样。
谭天荣:不是毛泽东的思想决定了中国革莫道不消魂命的进程,反过来是中国的进程决定了毛泽东的思想情况。而且我自己嘲笑自己,我是马克思的原教旨主义,我是说,这是马克思原来的观点,现在的观点在我看来都不是马克思的观点,马克思认为经济决定政治,决定上层建筑而且决定人们的思想。
解说 :毛泽东在上海干部会议的讲话中说,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些右莫道不消魂派,这些右莫道不消魂派是要打人比黄花瘦倒我们的,对这些右莫道不消魂派现在我们正在围剿。(毛泽东选集第五卷442页)
解说:这是一张有暗香盈袖林昭在北京大学和物理系同学李雪琴的合影照片,照片的背后有一首诗,因怕惹祸,这首诗在那个年代,被照片保存者涂沫掉了。我只能依稀看出1957年10月23日致雪琴 林昭。
(李雪琴 原北大物理系右莫道不消魂派学生 )
李雪琴:她啊,特别地热情,特别地关心人。那个时候我是湖南来的,穿的也比较丑,人也比较乡气,她把好看的衣服送给我,那个时候她知道我爱上了王国乡,他到茶淀(右莫道不消魂派劳莫道不消魂改农场),早断了联系了,她给我把地址找到了,通上信了,她这个人非常机灵并且善解人意,但感情太丰富了,她要爱的就太爱,要恨的就太恨了,特别的极端,特别的走极端。我当时就预感到活不长,充满了火东篱把酒黄昏后药味,不枪毙就病死。她不要命啊,夜里气的睡不着觉,起来写诗哭啊,她们班人都知道她,夜里跑未名湖去哭啊,她早对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就有情绪,那诗都是喷出来的血,我们写不出来,没有感情都写不出来。
问:主要你们都是搞理科的。
李雪琴:不,我跟共人比黄花瘦产党有不同的关系,有点不同,有点不一样,我是农村生长的,我就死咬定毛泽东是代表农民的利益,她就没有这个思想,她一直是上海的贵族生活,她衣服都送到洗染店去洗,平常礼尚往来,你看她有纪念册,还有诗人给她提词,完全是俄罗斯贵妇人,我们见都没见过,她什么书都看过,她真是代表了中国先进的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这场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革莫道不消魂命她不接受,她不接受,她恨到那个地步。而中国当时,中国当时进行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革莫道不消魂命的那种尝试是成不了功的,她了作为代表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绝对民瑞脑消金兽主、自由来反抗遭到灭顶之灾。很明显就看出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个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革莫道不消魂命多残酷啊,经过几十年失败不搞了,所以说她要唱国际歌,讲马克思主义什么的,不是的,她就是代表中国先进的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但先进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成功不了阿,掌握不了权阿,你看秋瑾不就也是死了吗,孙中山他们,为了中国的自由、民瑞脑消金兽主,为了今天这样的日子,死了多少人,她就是一个。我们那时比较无知,徘徊在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不太清楚,所以就活下来了。是这么回事,知道吧,不象她那么纯粹。
八哥鸟叫:小姐好,小姐好。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 甘粹 原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资料室主任)
林昭音乐作品《呼唤》(1958年作于北京):
在暴风雨的夜里我怀念着你,窗外是夜,怒吼的风,淋漓的雨滴,但是我的心那,飞出去寻找你……
林昭歌曲稿(甘粹提供)
解说:在反右运动的后期,林昭写下了这首歌曲,这也许是中国现代史那场最重要的反右运动中留下的唯一一首不同声音的歌曲。
北京铁狮子胡同三号 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
解说:打成右莫道不消魂派的林昭没有被送往农村而是被系主任罗列先生照顾安排在人民大学书报资料室劳动改造,在这个资料室中还有另外一个为凑名额而打成的右莫道不消魂派叫甘粹。
甘粹:平常也是一块进一块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这样进进出出,人的眼睛就有反映了,组织上就找我谈话,说你们俩两个右莫道不消魂派不能谈恋爱,所谓恋爱啊不是我们俩自己……用现在的话说:建立恋爱关系,而是组织上给我们按下来的,按下来本来还没有这个关系的这一说反正弄假成真了,越不准我们谈恋爱,她的性格,我的性格俺们越谈给你看,俺们有意识的手拉着手,那个时候挎着,在那个时代跟现在不一样,男的女的挎着在人民大学校园里走着给他们看。
(林昭和甘粹的合影照片)
解说:在这里林昭完成了海鸥之歌和普罗米修士受难日两首长诗的创作,并且每个星期天都带甘粹去王府井教堂作礼拜,给没有一点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知识的甘粹讲圣经的故事。
原新闻片资料:
1958年
1 大跃进
2 大炼钢铁
3 大锅饭
4 人民日报(1)促进生产发展和集体主义思想成长——农业社办食堂一箭双雕(2)新疆小麦空前大丰收、宁夏地区估计可比去年增产八成
5 人民公社万岁
甘粹:那时候结婚要通过组织批准,批准了你,你拿着介绍信才能去婚姻登记。结果我去办的时候,得到一句什么话呢?党总支书记说:你们两个右莫道不消魂派还结什么婚啊! 因为我们谈恋爱他管了,我们没理他,反对的更强烈,所以这样肯定咱们不可能结婚,没办法他不批嘛。
解说:结婚被校方拒绝后不久,甘粹被发配到了新疆农二师劳莫道不消魂改营,在那里他度过了地狱般的22年。
上海
解说:林昭离开北京回到上海母亲身边医病,在这一期间她结识了因读了“海鸥之歌”而从天水农村慕名而来的兰州大学历史系右莫道不消魂派学生张春元和物理系研究生顾雁。在这份林昭罪行材料上说:“张回兰州前,林赠予一本现代修正主义纲领草案及自己写的反动长诗‘普罗米修士受难日。’后张、顾参考此书公然提出‘要在中国实现一个和平、民瑞脑消金兽主、自由的社会主义社会,’并将林的反动长诗编印在反动的《星火》刊物上 。”
(顾雁 中国科技大学物理系教授1957年毕业于北大物理系 《星火》刊物主要负责人)
问:当时你们刻那些小册子的时候是冒着杀头的危险的?
顾雁:那当然,这是一清二楚的事情。我不是给你讲了吗,他(某教师)是正规的投稿到《红旗》杂志社,这是完全合法的事情,尚且要判你十年徒刑,我们这个当然…
原新闻片资料与解说词:(1959年)10月1日是新中国十周年生日,首都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举行阅兵式和七十万人的游佳节又重阳行大会,庆祝国庆十周年。1960年6 月1日至11日又召开了全国教育和文化、卫生、体育、新闻方面社会主义建设先进单位和先进工作者代表大会。一大批事迹突出影响较大的先进单位和个人受到表彰。
人民日报:
1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2 早稻亩产三万六千九百多斤
3 花生亩产一万零五百多斤
(刘发清 原北京大学中文系右莫道不消魂派 广州青年干部学院教授)
刘发清:60年春天,我们那里的农村到处都传来死人的消息,我当时所谓在一中劳动也是所谓干部,开始一个人二十六斤指标,后来减成二十四斤,后来二十二斤,再后来减到二十斤,一个月二十斤粮食的指标,当时确实是没有菜,没有任何副食,如果有点有的话就有点盐巴。什么都没有。
刘发清:一天吃两顿,一顿就是半个手掌大的玉米面馒头,唉呀,饿的我肚子实在是不行了,后来唉,腿怎么肿起来了,我知道这也是饥饿性的浮肿,无药可医。
刘发清1956年在北大(照片)
刘发清1960年在甘肃礼县(照片)
刘发清:我所在的中学是在一个很小的县,一个县才四千人,附近就是农村所包围,晚上可以听见遍地的哭声。
刘发清:死了就可怜啦,我们家是农民啊,我八岁就死了我的父亲,我一个寡母就剩我一个独子。我死了我的老母亲怎么办啊。我真的是,别的都没有什么,最怀念是我的老母亲。
刘发清:正在我的日子难过的时候,林昭从上海给我寄一封信来,那是60年的春天,寄了封信来我拆开,写了两张纸,后面有一个小包,另外有个小纸包包掉到地下,唉,我看见这个纸包包拣起来一看,一拆开——一张粮票,二张粮票,三张粮票,四张粮票七张粮票,每张都是五斤五斤的全国通用粮票。啊!我见到粮票,当时我眼泪就流下来了,太感动我了。后来我才看信,信说,大意是这样:我知道你很困难,我也很困难,但是我很瘦,而且吃的很少,因此把过去节约下来的这一点粮票寄给你。所以当时我接到林昭(信)我确实哭了。后来我给她回信了,当然很感谢她。信后也每次都写上希望你好好改造,早日摘掉帽子,回到人民的怀抱。后来她又给我回信了,大意是这样,她用文言文写的:我于足下同舟人也,舟要靠岸吾亦可登。这个两句我记得特别清。
解说;在这本《中国左祸》的书中记载到:1959年到1961年非正常死亡和减少出生的人数达4000万人左右。
刘发清:好,这三十五斤粮票作用可大了,每天就加半斤,多一两都不能加,每天拿半斤粮就在学校买半斤做好的玉米面馒头。三十五斤加过去,已经加了七十天,那时候差不多已经夏天,多少有点菜了,有点罗卜,有点什么东西了,我们生活可以说有一点点改善。我的灾难就渡过去了。
刘发清:再通一两封信以后,我再寄,她再也没有回信,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也不断给她写信,她也再也没有回信,当然我心里也知道,可能她出事了,但出什么事我没有把握。
解说:1960年10月,天水参与《星火》 ** 的右莫道不消魂派与当地群众30多人遭到捕杀。同时顾雁在上海被捕,判刑17年,关押20年。林昭在苏州被捕。林昭的父亲知道女儿被捕后自杀,张春元逃脱,几年后被捕,并枪有暗香盈袖决。至今我们没有找到张春元一张照片。
胡:你能不能描述一下张春元是什么样子?
(谭蝉雪 敦煌研究院研究员,张春元的未婚妻,因参与《星火》判刑十四年)
谭:他很敏锐看一些问题。看问题很有些独到的见解。他的个子个子稍微比我高一点点,个子不高。人吗,他的特点眼睛特别炯炯有神,好象是眉心当中有一颗痣。
(60年代天水地区典型的会场主人比黄花瘦席台)
问:在审判会上,张春元当时有没有喊口号?
目击者王女士:没有,绝对没有,绑的是一个佝偻象,根本没劲,也没精力挣扎,他就是那样,连他的面目都看不清,站不起来嘛,老师说那个女的还能站,那个女的还能站直,那个男了被弄的还不如一个牲口,叫人弄的。
(白振杰 原天水看守所所长)
白振杰:他串连的犯人准备逃跑,以逃跑犯的罪名把他枪毙了。
问:是在(天水)三监狱的时候吗?
白振杰:是三监狱。
解说:籍河是贯穿古城天水市的一条河流,它的下游便是渭河,1964年春张春元就是在这里被枪有暗香盈袖决。
王女士:带上河堤走了有五十米左右就处决了。就滚下河堤的河滩上头。是这样子的。再就没人管。
解说: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给我们提供了招致这些人被捕、被监禁、被枪有暗香盈袖决的那份《星火》刊物的目录。
谭蝉雪:现实教育了我们,也现实把我们推到了这一步,我觉得是就这么个情况。这个东西也不是凭空我们自己产生出来的,对吧。如果说开始反右是很简单的,老百姓有这么一个反映,大家聊一聊,结果一下我们就成了右莫道不消魂派。成了右莫道不消魂派到还问题不大,到了农村以后,我们实际接触、看到了农民的生活,农村的情况,说实在的我们说现实把我们真正推到了右莫道不消魂派。我们觉得我们是真正代表农民的。农村里面干部的那种浮夸,唉!真是!不是有经常参观亩产多少多少,放什么卫星对吧。拍的照片也是真的很,看起庄稼茂盛的很,我们就看到庄稼怎么来的,连夜把老百姓动员起来,把那些包谷全部移植到一块地里面,啊哟!第二天来到以后真是茂盛的很,参观完了以后就乌乎哀哉。
胡:你能不能描述一下这个《星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一个刊物?多厚?
谭:就是,就是八开吧。八开这么大。
胡:就是这么一张纸?
谭:不是一张,就这么大的八开印的,第一页嘛是有个刊头,然后下面呢,都是一张一张的,就象报纸。没有装订。
问:当你们都预料到有这样一个结果
顾雁:但是觉得不做不行,总要有人出来。如果一个民族到没有一个人出来时。这个民族就没有希望了。总有第一个人鲁迅讲总要有第一个人出来喊啊!
林昭在狱中写道:每当我沉痛悲愤地想到,那些自称为镇瑞脑消金兽压机关或镇瑞脑消金兽压工具的东西,正在怎样地作恶,而人们特别是我们同时代的人——中国的青春一代在这条专人比黄花瘦政的大毒蛇的锁链之下,怎样的受难,想到这荒谬的情况的延续,是如何断送民族的正气和增长着人类的不安,更如何玷污着祖国名字而加剧时代的动荡,这个年青人还能不急躁吗?
解说:1962年3月,因林昭在狱中病情严重,林昭的母亲属统莫道不消魂战对象,又因为《星火》的主要负责人张春元还没抓到,公半夜凉初透安局采取了一种诱捕张春元的手段,同意林昭保外就医。
许觉民原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所长(林昭的堂舅)
许觉民:要她保外就医,她不出来。(她妈妈)拉她出来,她就拉住监狱里面的椅子不肯走。她说:多此一举。她看透了:你以为把我保出来吗?还要把我抓进去的,何必多此一举。(她不肯走):我要坐穿牢底斗争到底,她不走。就是这样一种血性的勇气。后来,她妈妈许宪民就派了一个力气大的人把她硬抱出来拉回家的。
解说:保释出狱的林昭回到了老家苏州,在这里她 结识了刚从劳莫道不消魂改农场释放回来的右莫道不消魂派黄政。
(黄政 原志愿军排长 现退休干部。)
黄政:那时我跟林昭讲:苏州是天府之国,鱼米之乡,邻里的老妈妈,老头浮肿啊,吃豆腐渣,酱油汤,这个地方从来是养人的生人的天堂的地方。
问:他们都是饿的?
黄政:他们都是饿的!没有东西吃啊。1961年冬天,在农场我们每天要起来抬死人,抬出去埋,每天不是一个两个,那些四、五十岁的小学教师,小学校长知识份子是抗不过来的,倒下就倒下了。
解说:黄政1950年参加志愿军入朝作战,1955年因家庭成份不好而离开军队,1957年打成右莫道不消魂派在江苏滨海农场劳莫道不消魂改,1960年在农场专门负责埋葬病、饿而死的劳莫道不消魂改人员。
黄政:昨天晚上死的,啊,今天 有五个,五个我们就要去十人,十个右莫道不消魂派。把他们自己的被子包一包拿来根草绳两边扎一扎,外边再用麻绳一个套在脖子上,一个套在脚上,两个人拿着一根长毛竹,这么粗的毛竹,一蹬,一蹬,抬几里路到西支河边,挖了坑,埋掉,叭、叭、叭把他们埋掉。埋掉了有一个土包包。好,你埋掉了,老百姓都有看好了。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等你走掉以后,他把那些才埋好的人翻出来,翻出来他要什么呢?要衣服,要被子,苏北的老百姓穷的连被子也没有。那时我们也知道,不是天灾,完全是政策上的失误。
原资料片图象与解说:1962年9月24日至27日中共八届十中全会在北京召开,毛泽东在会上讲话,发展了他在1957年反右斗争以后提出的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同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的矛盾,仍然是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观点。进一步断言:在整个社会主义历史阶段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都将存在和企图复辟,并成为党内产生修正主义根源。
(会议公报)
陈爱文:秋天,林昭来找我,我知道她保外就医。开头我问她:你干嘛去搞这些东西,我知道她搞个 ** 被抓起来。我责怪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原话我记得住。她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这样生活下去,这种生活必须要改变。我呢说:不对!我那时候很相信毛主人比黄花瘦席的噢,也相信共人比黄花瘦产党。我说:共人比黄花瘦产党肯定要在全世界胜利。我说的还不是抽象的说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的,就具体的中国共人比黄花瘦产党、苏联共人比黄花瘦产党要在全世界胜利的,人类要生活在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这个时代里面的。当然这几年是犯了错误的,三年。我跟她这样讲。这样讲吗,林昭觉得跟你没啥讲头。跟你没什么话好讲,变成没有共同语言了。
解说:有一次,她去看望了新闻专科学校时期的班主任胡子衡先生。
(胡子衡 原上海解放日报总经理)
胡子衡:她指着我的鼻子,意思是说我很听你的话。你教会我很多道理,革莫道不消魂命道理。但是你没教我怎么做人,你这点没教我。她那做人是打引号的。就是那些坏东西。
胡子衡:但我不和她辩论,我说别这样吵了,她拍桌子打板凳,我怕别人听见,那个时候是个什么时候,我把门关起来,我一个人一个办公室,外面人还走来走去呢,我说:外面听见你不要这么吵,吵干什么。你给我讲有什么用啊,她是倾盆大雨连骂带说。其中她讲了一个故事我记不得了,那故事纯粹是讽刺我,就是你们这些人愚昧无知到现在还不觉醒。
解说:(林昭手稿)在狱中林昭给人民日报的信中写到,“长期以来,当然是为了更有利于维护你们的极权统治与 ** 政策,也是出于严重的封建唯心思想和盲目的偶像崇拜双重影响下的深刻奴性,你们把毛泽东当作披着洋袍的‘真命天子’竭尽一切努力在党内外将他加以神化,运用了一切美好辞藻的总汇和正确概念的集合,把他装扮成独一无二的偶像,扶植人们对他的个人迷信。
(标语:坦白从宽)
胡子衡:她那些话不是一句两句,然后给你扣一个右莫道不消魂派帽子,她是有系统、有理论的。这正是我们要改革的,不是今天,不是一下子能够完成的。她讲的那些是没有错的,她看到的问题、当时那些现象,这些现象正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可能在五十年前,不可能的。
胡子衡:但是她那些话在当时都是犯忌的。如果我对她要同情或者一样谈的话,我就会戴反革莫道不消魂命帽子。在当时的那政治条件下,她那一句话我要同情或站在一起说话,我就可以评成反革莫道不消魂命。
(上课)1949(苏南新闻专科学校的课堂)
(林昭1949年在苏南新闻专科学校)
(林昭文章1949年《我们相亲相爱就象兄弟姐妹》)
解说:林昭在狱中写道:诚然我们不惜牺牲,甚至不避流血,可是象这样一种自由的生活,到底能不能以血洗的办法使它在血泊之中建立起来呢?中国人的血历来不是流得太少而是太多,即使在中国这么一片深厚的中世纪遗址之上,政治斗争是不是也有可能以较为文明的形式去进行,而不必诉诸流血呢!
解说:林昭和黄政共同起草了一份中国改革方案,提出了八项主张,然而他们的活动早有人监视,林昭再次入狱后,黄政也随后被捕并判刑十五年。
解说:在我采访的过程中,陈伟斯先生是唯一看过林昭档案而又接受我们采访的人。1981年他写了《林昭之死》的文章,刊登在《民瑞脑消金兽主与法制》 的杂志上。然而事后不久,林昭的档案资料被全部封存。
(陈伟斯 原《民瑞脑消金兽主法制》记者,84岁)
问:你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参考了哪些资料写出来的。
答:我到静安区公半夜凉初透安分局去看了林昭的档案,当时(粉碎四人帮)虽然是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开端可以看到了,但是呢还是小心翼翼,有很多重要的材料不敢写上去。
问:当时的档案你都看到了吗?
答:都看到了。都看到了以后我总感觉这篇文章就象钻空子一样钻出去,钻出去再讲,所以保留了不少东西(没写),到现在非常可惜。
林昭在狱中写到:光是镣铐一事,人们就不知玩出了多少花样来,一副反铐,两副反铐,时而平行时而交叉。最最惨无人道酷无人理的是,无论在我绝食中在我胃炎发病疼得死去活来时,乃至在妇女生理特殊的情况下——月经期间,不仅从来末为我解除过镣铐,甚至从来没有减轻,比如两副镣铐中暂时除掉一副。
问:档案里有血书吗?
答:有血书,血写的。
问;写在什么上头的?
答;写在一张黄的纸上。所以说仔细看起来就不大好看。
问:认不出来了?
答:认得出来,看还是可看的。经过这么多年,颜色退了一点。
问:有没有写在其他地方的,比如说写在布上、衣服上的。
答:衣服上的没看到。
问:她档案中都有哪些方面的内容?
答:审讯的笔录什么都有。
问:听说那些笔录,林昭的回答是十分精彩的是吗?
答:对!我只看半天,你想不可能很细致地看。最主要的一点是我们:对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判断有信心也不放心,也感觉到这是一次很危险的采访。
林昭狱中手稿 原件是血书,后经林昭用钢笔誊抄
林昭在狱中曾用血书这样写到:这怎么不是血呢?阴险地利用我们的天真、幼稚、正直。利用着我们善良、单纯的心,与热烈、激昂的气质,欲以 ** 加以驱使,而当我们比较成长了一些,开始警觉到现实的荒谬、残酷,开始要求我们应有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权利时,就遭到空前未有的惨毒无已的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折磨和镇瑞脑消金兽压。怎么不是血呢?我们的青春、爱情、友谊、学业、事业、抱负、理想、幸福、自由,我们之生活的一切,这人的一切几乎被摧残殆尽地葬送在这污秽、罪恶、极权制度的恐怖统治之下,这怎么不是血呢?
解说:目前在我们的面前摆放着的是林昭“给人民日报的一封信及其它的文章共十四万字,其中很多部分是经林昭誊抄的血书,这是一位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官冒着生命危险把它拿出来的。至今我们不知到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起诉书”跋语(血书)
(自由万岁)
解说:就我们目前所知,剥夺了笔和纸的林昭在狱中用自己的鲜血和发夹,书写了20余万字文稿、诗歌的血书,这在人类思想史上,乃至人类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解说:林昭曾在狱中的墙壁上血书写到:“不、不!上帝不会让我疯的,在生一日,她必需保存我的理智,与同保存我的记忆!”但在如此固执而更加阴险的无休止的纠缠与逼迫之下,我似乎真地要疯了!上帝,上帝帮助我吧!我要被逼疯了!可是我不能够疯,也不愿意疯呀!……
林昭狱中血书(后经林昭再次钢笔抄写)
晨练的老太太唱的歌词:那高鼻梁、双眼皮、那不薄不厚的红嘴唇。洗衣机,我要双缸的上下水啊,电冰箱最好是三开门,彩色的电视带摇控。
解说:(林昭在狱中的情况)监狱的工作人员没有人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许觉民:至于害死林昭的这批人现在还在,还盘踞高位,听说还盘踞高位,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我听说上海有还盘踞高位。
解说:我在采访中见到了一封林昭在狱中写给她妈妈信的残片,写作的时间不详,信中写到:“你弄些东西斋斋我,我要吃呀,妈妈!给我炖一锅牛肉,煨一锅羊肉,煮一只卤猪头,再熬一二瓶猪油,烧一副蹄子,炸一只鸡或鸭子,没钱你借债去。……月饼、年糕、馄饨、水饺、春卷、锅贴……”
林昭一口气写下了五十六种要吃得食物,在信的结尾她写到:“写完了,自己看看一笑!”她随即题诗一首:“尘世几逢开口笑,山花须插满头归。举世皆从忙里老,谁人肯向死前休!”致以女儿的爱恋,我的妈妈。
1964年4月12日
林昭在狱中 写了一首悼念舅舅许金元的诗“家祭”:
四月十二日——沉埋在灰尘中的日期 / 三十七年前的血谁复记忆 / 死者已矣 / 后人作家祭 / 但此一腔血泪 / 舅舅啊 / 甥女在红色的牢狱中哭您 / 我知道你 / 在国际歌的旋律里 / 教我的是妈 / 而教妈的是您 / 假如您知道 / 您为之牺牲的亿万同胞 / 而今却只是不自由的罪人和饥饿的奴隶!
许金元 林昭的舅舅 中共一九二七年江苏省青年部长,“被蒋介石杀害于南京”
解说:1964年12月在狱中关押了近四年的林昭接到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按林昭的原话说:“夫自有政治起诉以来,未有如此之妙文也,”林昭接过起诉书对它进行了3739字的评注与批判。起诉书写到:林昭确定了实行私人设厂的经济路线,妄图搜罗各地右莫道不消魂派份子,在我国实施资本主义复活。(林昭注曰:)正确地说是:计划集合昔年中国大陆民瑞脑消金兽主抗暴运动的积极份子,在这古老而深厚的中世纪遗址上掀起强有力的,划时代的文艺复兴——人性解放运动!
林昭狱中血书 ——血衣题跋
解说:1965年5月31日上海市静安区法院判处林昭徒刑20年,林昭接到判决书后刺破手指,在判决书的背面写下了判决后的声明:昨天,你们,那所谓的伪法院,假借和盗用法律的名义非法判处我徒刑20年,这是一个极其肮脏极其可耻的判决。但它确实也够使我引为判逆者无尚光荣的,它证明著作为一名自由战士的林昭,吾至清操大节正气。
浙江 湖州
(朱郭 林昭苏南新闻专科学校的同学)
朱郭:在沉寂的时候,你喊叫;
在疯狂的日子里,你清醒;
你流尽最后一滴血为着亲爱的祖国;
你在阴霾中死去,必定在晴空下复活
林昭(1950年在苏南新闻专科学校)
解说:这是50年代林昭在苏南新闻专科学校时期的同学朱郭先生,今天他带着妻子临终时的遗言,来到千里之外看望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
山东曲阜师范大学
朱郭:(她病重)她让我一个人来看看你,结果呢,她三月二号去逝了(1999年3月日)所以,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来看你,我现在是代表两个人来看你,我也了结了一个心愿,我是代表两个人向你问好啦,希望你继续讲下去。请你保重。
(张元勋 曲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原北大《广场》编辑部主编)
张元勋:我这个人不大淌眼泪,因为什么呢?过去那生活使得我们非常的硬。
朱郭:对对,我也不淌 。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案犯张元勋因反革莫道不消魂命一案,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解说:张元勋是接受我们采访并同意我们拍摄的唯一一个在监狱见到林昭的人,这个1957年在北大5?19运动的点火者,因组织刊物《广场 》而被判除徒刑七年,1966年5月刑满释放的张元勋凛然忘死去上海提蓝桥监狱,以未婚夫的名义看望了林昭。
上海提蓝桥监狱
张元勋:进了个院子,就有人在等我们,这个人后来我知道是副监狱长姓段。他直接冲我说:张元勋你来了,经过研究了欢迎,希望通过你和林昭的关系,能够感化她使她幡然悔悟,好好改造。其实他说的话也是我想的。我也希望林昭能够策略一些,甚至世故一些能够保存自己,不需要付出后来那么大代价牺牲自己。他说:当然了张元勋你知道我们在监狱呆这么多年。(段说:)你知道接见是对你们的照顾,如果你敢于在接见中有任何行为,后果很严重。那好吧,你现在跟我去。段监狱长领着我们继续往院子里走,一直走到不能再往里进了,抬头一看一个铁门。里面就是监狱了。步声很乱我以为是林昭来了,不是,进来是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十几个人,都带着枪,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接见局面。(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在前面的椅子坐好,然后又听见脚步响,林昭来了,终于进来了。后面两个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带枪跟着。多严重,对她是看押的,可以说这是一级看押。(她)上面穿一件白色衬衣,(五月份)很脏,外面披着夹的外套,也都很破旧,头发很长。白头发,最明显的是三分之一的白头发。头上顶了一块手帕,手帕上有一个血写的字“冤”。另外她手上抱了个旧布包。她一进门,站住了,她看见我,我也看见她了,她嫣然一笑,整个屋子都楞住后来他那个队长说: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笑过。
解说:林昭在一次绝食苏醒后,咬破手指在监狱的墙壁,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自由颂:
生命似嘉树,爱情若丽花;
自由昭临处,欣欣迎日华。
生命巍然在,爱情永无休;
愿殉自由死,终不甘为囚。
张:我买了各种各样的蛋糕,她很高兴。按常规我把提包拿出来了,我对干部说:你们检查。毫无疑问都检查。奶粉使钳子把盖,那是原装的盖撬开。用铁签子都插。蛋糕,每个蛋糕都使铁签子……。东西检查完了,干部说行了,就一下推给林昭。林昭拿了一块蛋糕说:你吃一块吧我请你。我想我吃干嘛?送来太难了,我不吃。我说你太难吃到了,你吃吧你就等于请我了。她说你送我就是我的了,我请你。后来她拿起蛋糕吃了,咬一口,干。接着她就朝后面的挎枪的说:给我倒杯水!就那么不客气。那人手朝门外一招,外面马上就有一个人拿暖瓶进来,也穿警薄雾浓云愁永昼服,拿一个杯子搁到桌上。那女医生给她倒水,她一面喝水一面吃。就那么从容。屋里非常安静。
张:她说送给你一个礼物。
张:当时我就很难想象她能送给我什么?她有什么可送给我的,当时她进屋时带了一个破布包。她在布包里翻,翻出一个纸包的东西。我觉得非常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呢?一直到这东西拿出来,我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到跟前了,我才知道是一个帆船。意思是:“长风破浪会有时,且挂云帆济沧海”这是李白的诗。
张:我现在趁此机会给你讲:我万一死了,被他们杀了,母亲、妹妹、弟弟都是弱者,你多多地关照他们,他们太可怜了。千万千万。说完以后哭了。
(血衣题跋)
解说:由于林昭在监狱坚决地抗争,也使她遭受到了惨毒的折磨,有一次,林昭被一个女狱警殴打后。林昭写到:我默默地抠着墙上的血点,只有想到那么遥远而又那么切近的慈悲公义的上帝时,我才找到了要说的话。这个满腹委屈的孤愤的孩子无声地祷告过:天父啊!我不管了,邪心不死的恶鬼这么欺负人!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他们了。
(摩罗 民间思想家)
摩罗:当时上海枪毙的王申酉,就是比较典型的一个人,他的马克思理论水平非常高,他能够用马克思主义来批评当时的一些现实情况,来批评毛泽东时代的一些做法。那个人已经很不错了,但林昭不局限于马克思主义的资源,而是找到了西方传统更加深远的资源,找到了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资源。这个还不是从文化方面谈资源的问题,林昭一旦有了这样的资源后,我觉得,她心中就跟上帝之爱就连接起来了。
林昭诗集——自由之羽
摩罗:林昭呢,我们从能读到的很少的文字中可以看出:她在平时的表述和诗歌中喜欢用苦难这个词,她用上帝的圣爱来看我们的芸芸众生感到我们大地上的苦难很多。所以她就有一种非常深厚和宽广的爱心,甚至是对她批判反抗的物件,也是带着那种爱心,带着那种悲悯。
解说:我开始以自己的鲜血写《告人类》书,它那短短的序言性的第一节,在半天之中一气呵成。相信,凡读着它的人们,都不能不感觉到其中深沉而炽烈的悲痛激情。
(钱理群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钱理群:林昭她自称为奉着十字架作战的自由志士,这一点可能意义更重大,就是她对自由有一个解释,她说:自由是一个完整而不可分割的整体,只要还有人被奴役,生活中就不可能有真实而完满的自由。这是在中国近50年的历史上这样明确地对自由的一个建树:她说:除了被奴役者不得自由,即使奴役他人者也同样不得自由。她提出这个问题是非常重要的。
她一再反省自己是坚定而幼稚的,她反省自己 幼稚的时候,开始意识到这青春激情被利用的可能,所以她由此提出一个命题,她说:当我们深受暴有暗香盈袖政的奴役,我们不愿作奴隶的同时,但我们自身作为反抗者不能建立新的形式的奴隶制度。我们反抗奴役,但我们自身不能建立新的奴隶制度。这一点是非常重大的。因为我们的历史教训正好出在这里。
(文瑞脑消金兽革场面:誓把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进行到底!)
解说:在林昭写下这些思想的两年之后,毛泽东在中国发动了“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文瑞脑消金兽革场面:革莫道不消魂命无罪!毛主人比黄花瘦席万岁!造反有理!)
(三反分子:彭德怀,张闻天)
解说:1965年由上海提篮桥监狱所写的:林昭在服刑改造期间重新犯罪的主要罪行中这样记载到:林犯关押几年来,一贯拒不接受教育,书写了大量的反动血书,如《灵耦絮语》(约十八万字)《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还在世上》《不是练习——也是练习》《练习二》《练习三》《鲜花开放在悲壮的五月》《囚室哀志》《秋声辞》《自谏》《血诗题衣》《血衣题跋》等数十万字。虽经工作人员多方教育,并采取了单独关押,专人负责管教,家属规劝等一系列管教措施,但林犯死不悔改,公开扬言:永远不放弃宗旨而改变立场。
上海茂名南路159弄11号
这是林昭在上海和母亲、妹妹、弟弟所住的房子。
问:哪一间房子
倪竟雄:是这一间房子。 请你开一开门,我说明一下。
问:这是原来许宪民住的家,我们来纪念她、出本书,拍一下她的故居。
现住户:许宪民是谁啊?我不知道。
倪:是这的住户,原来的住户
(倪竞雄 原上海沪剧团编剧、林昭苏南新闻专科学校的同学)
问:倪老师,你以前就是到这里来的吗?
答:一直到这来,经常来。
问:到林昭这来、到她妈妈这都是这里吗?
答:还有很多人到过这里,张春元他们都是到过这里。你来看,这窗框是当时的,这的距离好象还要拉开些,就是这地方,窗框还是那个窗框。
许宪民:一九三六年第三战区上海淞沪三区专员 “国大”代表 《大华报》总经理 苏福长途汽车公司董事长
解说;就是在这间房间里,林昭的妈妈听到楼梯下传来索要5分钱子佳节又重阳弹费的声音。当时林昭的妹妹彭令范在场,这是她的一段录音。
彭令范:就在1968年的五月一号下午,(员警)进来以后,他就问:你是林昭家属吗?他说:你女儿被枪毙了,付五分子佳节又重阳弹费。当时我母亲听不懂他的话,我在旁边听懂了,我的母亲听不懂,后来他就说:怎么啦,拿五分子佳节又重阳弹费!我就从抽屉里给他了五分,他后来还叫我母亲签字,后来他就走了。我母亲那个时候就晕过去了,我们后来知道她是四月二十九号被秘密处决的。
(彭令范——林昭的妹妹)
解说;林昭的妈妈,这个抗日战争中的巾帼英雄,热情帮助共人比黄花瘦产党革莫道不消魂命的民瑞脑消金兽主人士,7年之后也死在上海的外滩街头。有人说是被人打死的,也有人说是暴病而死。
沈泽宜:
不知道为什么 / 我总会想起 / 山那边的一盏灯
在冷雾凄迷的夜晚 / 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央 / 孤独地、美丽的
凛然不可侵犯地亮着 / 在她光芒所及地方 / 尽可能远地摒弃着黑暗。
许觉民:她把生命交付给这个民瑞脑消金兽主斗争的事业了。她要把她的生、死来告诉世界上所有的人。中国人。她是为什么而死的。我觉得林昭她所走的路子就告诉了:中国不走民瑞脑消金兽主这条道路,就不会得到人民的真正幸福。
画外音:林昭在狱中曾用血书这样写到:
作为人,我为自己的完整、正直而干净的生存权利而斗争那是永远无可非议的。作为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我的生命属于我的上帝,我的信仰。为着坚持我的道路,或者说我的路线,上帝仆人的路线!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政治的的路线!这个年轻人首先在自己的身心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是为你们索取的,却又是为你们付出的。先生们人性,这就是人心吶!
为什么我要怀抱着,以至对你们怀抱着人性呢?这么一份人心呢?归根到底,又不过是本着天父所赋予的恻隐、悲悯与良知。在接触你们最最阴暗、最最可怕、最最血腥的权利中枢、罪恶核心的过程中,我仍然察见到,还不完全忽略你们身上偶然有机会显露出的人性闪光。从而察见到你们的心灵深处,还多少保有未尽泯灭的人性。在那个时候,我更加悲痛地哭了。
林昭1968年4月29日在上海被杀害 ,年仅35岁
字幕:林昭说自己这样作是为了自己迷途重归的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的良心
解说:通过几年的采访,我终于得到了林昭骨灰的下落,我前往上海。在一所巨大的,安放着数千骨灰盒的房间里,我终于见到了林昭的骨灰盒,小木盒上写着:林昭生于1935年殁于1968年 。
(上海 安息之园)
(骨灰盒)
(解放日报)
(上海的街头)
谨以此片献给林昭的英灵
感谢所有默默为本片提供帮助和支持的人
拍摄者没有采访到任何监狱的工作人员
林昭被枪有暗香盈袖决是谁批准的,没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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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本书就像饮美酒,会产生意象、梦幻和将醉未醉间灵魂脱离身体而具有的敏锐观察力。
品一品其中的一句话,“骷髅头无与伦比的语汇:彻底的无言——漆黑的眼窝——与最放浪的表情吻合——露出奸笑的两排牙齿。”
当然对于我来说最喜欢其中的一章《第13号》。
I.书籍和妓女都能被带上帘卷西风床。
II.书籍和妓女使时间交叠在一起。她(它)们将夜晚当作白天,将白天当作夜晚。
III.没有人会看到时间的分分秒秒对书籍和妓女来说都极为宝贵。但与她(它)们的近距离接触就会发现,她(它)们是多么怜惜时间地对待我们的。在我们深入到她(它)们体内去时,她(它)们却在暗自数点着分分秒秒流过的时间。
IV.书籍和妓女之间总具有着一种对对方的不幸爱恋。
V.书籍和妓女都有各自的男人,这些男人以她们为生,同时也骚扰她们。就书籍而言,这样的男人是批评家。
VI.书籍和妓女都是对公众开放的,都是由学生去研读的。
VII.书籍和妓女:占有过她(它)们的人很少目睹过她(它)们的结局。她(它)们往往努力在凋零之前自行消失。
VIII.书籍和妓女都如此喜欢编造性地去讲述她(它)们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对此,她(它)们自己实际上往往并没有什么察觉。“出于爱”人们会数年之久地到处追随她们,有朝一日,她们那肥胖的身体会站在马路上兜客,而人们只为“研究生命”才在她们那里逗留。
IX.书籍和妓女都喜欢在展示的时候转过身去。
X.书籍和妓女都有无数后代。
XI.书籍和妓女——“老伪君子和年轻娼妇。”多少以前曾经是声名狼藉的书籍如今却让年青人去学习。
XII.书籍和妓女都当众争吵。
XIII.书籍和妓女——书籍中的脚注在妓女那里便是袜子中的钞票。
走走本雅明的《单行道》,味道不错。
近日翻看抗战时期的蒋介石日记,很有意思。比如在1937年8月13日,那天,蒋介石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为时百天的淞沪抗战打响了。那场会战,蒋把他的精锐部队大多都押上了,打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就是在那天,蒋在他的日记里有这样的一段:“共人比黄花瘦产党乘对外战争之机会,发动其阴谋,当设法防制之。”蒋介石是最了解自己的老对手的,在此要紧关头,他还是念念不忘。
共人比黄花瘦产党托张学良的福,开始了国共合作全面抗战的局面,但是如何抗战,党内的意见就不一致了。1937年8月22日至25日,中国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在陕西省洛川县城北10公里处的红军指挥部驻地冯家村召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史称洛川会议。毛泽东发言:冷静,不要到前线去充当抗日英雄。坚持游击战争,避开与日军的正面冲突,绕到日军的后方去打游击。扩充八路军的实力,并在敌人后方建立中共所领佳节又重阳导的抗日游击根据地。维持绝对独立自主,完全按照中共中央军瑞脑消金兽委的指示行事。南京的任何命令,都要先报告延安听候处置。凡不利于八路军的,要以各种借口予以推托。老莫道不消魂毛的策略厉害啊,1936年10月,红军结束长征、三大主力会师时,人员不足4万人;到了1940年,已是50万;1945年时,80万;待到1946年10月,蒋介石在南京召开秘密军事会议,宣布“五个月之内打垮共人比黄花瘦军”时,人民解放军的正规部队已经增加到了120万。老莫道不消魂毛曾言:“这次抗战,我们一定要把中国拿下来。”理想果然实现。
老蒋在1943年9月11日的日记中写道:“共人比黄花瘦匪猖狂之目的,在引起内乱,破坏抗战局势,减低政府威信与丧失国家在国际是之地位。故其唯一阴谋,在激怒我向匪进攻;如我进攻时迁延不决,则匪势更张,国际舆佳节又重阳论对我更劣;如我速战速胜,则匪不过迁移地区,不能根本消除其匪党,而我国内战即起,复不能根本解决,则国家威信仍有损失。无论胜与不胜,而一经用兵追剿,则彼之目的达矣!故对匪决策仍取守势,围而不剿,必须用侧面与非正式方法以制之;万不宜公开或正面的方法以求解决也。”策略逊于老莫道不消魂毛矣。
时间拉回到三十五年之后,到了1973年,当日本恢复对中国的正式邦交,并就侵华战争表示歉意时,八十岁的毛泽东回答说:“要感谢日本的侵略,否则还有中国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吗”。
回顾抗战史,国共的暗战,有趣。